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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成了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意父親開口道:“既然意兒屬意這個日子,那便定下吧,隻是……”他目光轉向你母父,帶著居高臨下的體恤,“成婚的各項事宜,自有府中操辦,定不會委屈了意兒,至於新房……”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我們在城西有處三進的宅院,地段尚可,景致也還入眼,便贈與你二人作為新婚府邸吧,我們沈家的寶貝兒子出嫁,該有的排場一樣也不能少。”

你母父聞言,更是惶恐,連連擺手:“這、這如何使得?太貴重了……”

沈意卻已笑逐顏開,搶先道:“使得!自然使得!謝謝母親,謝謝父親!”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與你在那宅院中雙宿雙棲的美好未來,興奮地拉起你的手,“小沫,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家!還有,我定製的婚服也做好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你拉了起來。

你母父被沈府的下人客氣地請上了回村的馬車,而你則被沈意塞進了另一輛馬車,朝著城西駛去。

馬車在一處氣派的宅院前停下。

朱漆大門,鎏金門環,高懸的匾額上雖空無一字,卻已顯出其不凡。

踏入大門,繞過影壁,但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抄手遊廊連接著各處院落,花園裡小橋流水,奇石羅列,草木蔥蘢。

無論是地段還是布局,確實都極好,是你家那幾間土坯房無法想象的天地。

沈意興致勃勃地拉著你穿梭在庭院之間,介紹著哪裡是正院,哪裡是書房,哪裡是花園,哪裡將來可以給孩子住……他的話語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可每一個字又像是在為那座牢籠添磚加瓦。

你沉默地跟著,目光掃過這些景致,心中卻是一片荒蕪。

參觀完宅院,他又馬不停蹄地帶你去了城中最好的繡莊。

繡莊的管事早已候著,見到沈意,畢恭畢敬地捧出兩套精心保管的婚服。

展開的刹那,連一旁見多識廣的繡郎眼中都忍不住閃過驚豔。

沈意的那一套,是正君規格的繁複禮服,以大紅的雲錦為底,用金線、彩絲繡滿了栩栩如生的鸞鳳和鳴圖案,袖口與衣擺處點綴著細密的珍珠和寶石,流光溢彩,華貴不可方物。

而屬於你的那一套女子婚服,同樣做工極其考究,緋色錦緞上繡著祥雲瑞獸,莊重而不失華麗,針腳細密,用料頂級,是你這輩子從未見過、也不敢想象能穿在身上的衣服。

“小沫,你看!”沈意拿起那套婚服,在你身前比劃著,“這是我親自畫的圖樣,讓幾十個繡郎趕工了一個月才做成的!你喜歡嗎?我們成婚那天穿上,一定是全京城最般配的眷侶!”

他低頭看著你,期待著你的動容或欣喜。

然而,你隻覺得諷刺。

這每一根金線,每一顆珍珠,仿佛都在提醒你,這場婚姻是如何而來的,是用謊言、脅迫、和你母親的安危換來的。

它再美,也掩蓋不了其下的交易與逼迫。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澀的弧度,聲音平靜:“很華麗,襯得起你的身份。”

沒有喜悅,沒有期待,隻有認命般的疏離。

沈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失落和委屈,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執念覆蓋。

他不在乎,他告訴自己,隻要得到了你,隻要你在身邊,天長日久,你總會看到他的好,總會對他動心的。

他將嫁衣交給管事收好,然後再次挽住你的手臂,仿佛這樣就能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

“沒關係,”他輕聲說,像是在安慰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等我們成了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馬車載著你們離開繡莊,窗外是熙攘的人流和熱鬨的街市。

你閉上眼,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你的一輩子,完了。

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將和沈意牢牢綁在一起,你的每一天,都將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小沫,都這個時辰了,我們去找個地方用晚膳吧?”沈意的聲音將你從思緒中拉回,“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酒樓,他們家的八寶鴨和蟹粉獅子頭是一絕,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了,我要回家。”

沈意臉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試圖說服你:“那家真的很好吃,還有清燉魚唇、芙蓉雞片……”

“我說了,我要回家。”你打斷他,語氣生硬,目光甚至沒有看向他。

你對那些珍饈美饌提不起絲毫興趣,此刻你隻想逃離他身邊,回到家裡。

沈意抿了抿唇,有些挫敗。

他見你態度堅決,知道拗不過你,隻得悻悻道:“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馬車裡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軲轆聲,一下下仿佛碾在你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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