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變異豬肉質糙柴、不及末世前鮮嫩,但對比那些酸澀腥苦、汙染殘留嚴重的變異獸,已經是末世裡能吃到的最好肉類。
“那個地下城有活著的變異豬嗎?”沈霧蕎期待地問。
“有的,鬥獸區有一頭變異豬非常大,十分凶殘,是地下城城主最得意的斂財工具。”
三人聽完女人的話,車邊氣氛沉靜落地。
沈敘冷靜複盤始末,默默權衡風險利弊,沈霧蕎眸光微亮,心裡已然動了前往的念頭。
三人短暫對視,心意相通。
去地下城……
088初入地下城。
沈霧蕎和那群女孩告別後,按照她們繪製的簡易地圖,和兩個哥哥一起出發了。
雪地摩托碾過厚重積雪,一路駛向江城以西的廢棄工業園。
末世荒蕪吞儘舊日繁華,整片工業園早已鏽蝕坍塌,積雪掩埋了大半掉落的店招,路麵被潔白的積雪鋪滿,白得晃眼,寂寥得可怕。
可就在這地底深處,藏著整片西區最黑暗、最魚龍混雜的禁地——地下交易城。
沈燼按照地圖標示,找到那家啤酒廠的標誌,在箭頭指示的區域果然發現了一道和周圍環境不太一致的鐵門。
沈敘推開門,一股滯悶的濕氣混雜著排泄物的臭氣撲麵而來,裡麵光線昏暗,是一截看不見儘頭的下行樓梯。
沈敘當即皺起淩厲的眉峰,往後退了兩步,要一個重度潔癖患者來這種地方,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沈霧蕎見他每個細胞都在抗拒,乾脆提議讓他在上麵等。
“二哥,我和大哥下去,交易到變異豬就上來,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們吧?”
沈敘接觸到來自大哥的死亡鄙視,自尊像是被燙了一下:“不行!我用鞋套和手套就行。”
“……好吧!你別太勉強自己了。”沈霧蕎那雙乾淨的桃花眼裡流露出淡淡的同情。
沈敘這個“潔癖”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一種心理陰影。
他小時候因為沈賀鳴隻在乎自己和新老婆生的小兒子,對前妻留下的兩個兒子幾乎是不聞不問,這就給了繼母趁機使壞的機會。
有一年他被繼弟聯合保姆關進了老宅的地下室,那裡麵陰暗潮濕,還有很多老鼠。
他在裡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被關了整整兩天兩夜。
後來被一個據說是路過打掃的年輕女傭發現,才開門救了出來。
出來時他一身狼狽,暴瘦了好幾斤,沈哲還專門去嘲諷他,說他渾身臭烘烘像個沒人要的乞丐。
原來,他因為害怕,不小心尿在了褲子裡,加上在老鼠窩裡睡了一夜,他身上的味道自然不會好聞。
他出來後,沈賀鳴沒有安慰他,還大罵他沒出息、豬腦子,比不上弟弟一星半點。稱沒有哪個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能在地下室關兩天都出不來。
從那天起他病了一場,就開始變得很敏感,討厭臟東西和潮濕黑暗的環境。
沈霧蕎仔細回想起來,他的“潔癖”應該就是那時候開始的。
“臟東西走開……臟東西走開……”沈敘雙手舉過肩頭,邊下樓邊碎碎念。
“二哥,不知道的以為你在怕鬼呢!”
“我是怕踩到……”沈敘話沒說完,突然感覺腳感不對。
沈霧蕎吸了吸鼻子,眉頭狠狠一皺:“二哥,你踩到屎了?”
沈敘渾身僵直,頭皮發炸 恨不能直接連帶那隻腳都鋸下來扔掉不要了。
他艱難地挪動了一步,像是要去處理腳下踩到的地雷:“大哥,你帶霧寶走遠點。”
沈霧蕎被沈燼拉到了遠些的地方,沈敘捏著鼻子把腳抬起來,往前猛力一甩。
一團不明物體在前方劃出一道拋物線後,飛向了下方的昏暗裡。
一秒鐘後,傳來一聲男人的怒罵:“踏馬的,誰在上麵拉屎?!”
“走——”
三人順著台階繼續往下,穿過一層類似廢棄地鐵站的區域,沿著一段鐵軌往前,視野終於開闊起來。
這片地下城依托廢舊地鐵站擴建而成,占地約麼三千平,分別有物資交易區、黑市典當區、地下城居民生活區,最核心的便是血腥暴戾的地下鬥獸場。
剛踏入入城通道,一股混雜血腥、汗臭、獸騷與劣質煙酒的渾濁濁氣迎麵砸來。
潮濕陰冷的空氣卷著牆麵積年的乾涸血汙,頭頂老舊燈管滋滋漏電,光線忽明忽暗,將往來人影拉扯得扭曲猙獰。
這裡沒有規則、沒有道義,隻有晶核、暴力與血腥,亡命徒、叛逃者、拾荒者、掠奪者紮堆盤踞。
沈霧蕎發現每一雙朝她掃來的眼睛都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這裡是真正藏汙納垢的末世黑市。
交易區的攤位雜亂鋪展,刀劍、二手槍支、異能藥劑、高階晶核和變異獸牙、獸骨依次擺放在指定區域。
爭吵聲、討價還價聲還有凶狠的威脅怒罵此起彼伏。
深處的鬥獸場更是戾氣滔天,環形看台擠滿瘋狂的賭徒,嘶吼咆哮震得地底微微發顫,場地中央被黑紅色的血跡染透,這裡剛結束了一場異獸決鬥,餘腥未散處處都是廝殺過後的狼藉。
沈敘身姿挺拔矜貴,與周遭肮臟破敗格格不入,重度潔癖讓他的眉眼始終覆著一層冷淡的霜,指尖緊緊捏著手帕,不動聲色地隔開每一次可能的觸碰。
沈燼那雙惹眼的紅瞳沉寂又陰鬱,他眼底是看透所有汙濁的淡漠。暗域之力在他體內隱隱蟄伏,隻需一抬手便可抹平所有躁動的惡。
沈霧蕎走在兩人身側,目光新奇地打量著眼底的一切,但此行主要的目的是弄到變異豬。
沈燼二人陪著她來到了變異獸的交易區,這裡有變異鹿、變異兔和變異犬等,唯獨沒有變異豬。
於是他們找人打聽了一下,結果就是變異豬隻有城主手裡有一頭,但卻是用來鬥獸的。
“我們想見見這位城主,用物資跟他換變異豬,在哪兒能找到他?”沈霧蕎問一個小販。
小販一聽她要見城主,警惕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才抬了抬下巴,暗指正前方。
三人看向那邊的木樓群,有一棟二層木樓完美的鑲嵌在其中,沈燼的精神力平鋪過去,飛快延伸到了那棟木樓的二樓窗口。
那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的身軀魁梧壯碩,身上裹著粗糙厚重的獸皮衣,脖頸掛著一串完整的獸骨項鏈,耳垂墜著猙獰的獸牙耳飾,形象野性凶悍,暴戾野蠻。
在沈燼看過去時,男人的目光也正好聚焦在他身上,兩個男人的視線就這麼在半空對上了。
他就是地下城的掌控者黑熊,是這個地下黑市絕對的權力中心。
沈燼從他的眼神裡就能判斷出他的不簡單。
目光收回,就見一個吊兒郎當麵容猥瑣又陰鷙的光頭男人,手上甩著一條細鏈子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是黑熊身邊的心腹小弟名叫毒蠍,他在地下城更是惡名遠揚。
沈霧蕎一路走過來時,就聽說了好幾遍這個毒蠍的名號。
他的長相很有辨識度,最標誌性的就是那個鹵蛋頭和紫黑暗沉的嘴唇,那是他常年浸潤毒素的痕跡。
來之前她就聽那幾個逃出去的女孩說過,毒蠍的異能身帶劇毒 他心性凶殘嗜血、殺人如麻,且好色成性,常年在地下城內外四處擄劫女子,作惡無數,是人人畏懼卻不敢招惹的惡徒。
毒蠍停在三人麵前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了沈霧蕎臉上,一雙三角眼裡露出猥瑣的驚豔。
“喲~妞真不錯啊!跟我走……”
“走你!”
“啪——”沈敘不等他說完,抬腿就是勢大力沉的一腳。
毒蠍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砸翻了鬥獸場的護欄,最後摔進了一攤新鮮的糞便裡。
“我特麼……說城主有請……”
089出爾反爾的小人。
沈敘的這一腳直接讓地下城陷入了混亂。
黑熊親自帶著一群小弟大搖大擺的現身出來了。
“三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在我的地盤打我的人,是不是不太禮貌啊?”黑熊嘴角扯著笑,眼底卻很冷。
“你的人你管不好,我就替你管管,不用謝了。”沈敘把鞋套摘掉,又換了一隻。
邊上一群人見他這麼囂張,當場忍不了了,就要衝上來給他一個教訓。
但黑熊明顯能看出來,眼前的人有囂張的資本。
他喝退一群手下,問起三人來的目的。
聽聞他們要用物資換走鬥獸場的變異豬後,黑熊微笑的眼底掠過幾分玩味與輕蔑。
那頭變異豬是他精心挑選訓練的最強鬥獸之一,凶悍狂暴,百戰百勝,是整個鬥獸場的常勝將軍。
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因為一些沒什麼價值的物資,就把搖錢樹給賣掉。
“城主想要什麼可以提,隻要我們有的都能商量。”沈霧蕎態度誠懇,最好的發展是不用打架,就能把豬弄到手。
“嗬~口氣不小,你有什麼?就敢跟老子商量?”黑熊懶懶散散歪著頭,一側嘴角肆意往上一挑,扯出個吊兒郎當的笑,一副匪痞子的欠揍樣。
“老大,讓我弄死這兩個狗雜碎!!”毒蠍頂著一臉臭哄哄的“麵膜”氣急敗壞地過來了。
“呲啦~~”沈敘一抬手,雷網束縛直接將快要靠近的毒蠍網住釘在了牆上。
雷網裡的毒蠍被電得頭頂直冒黑煙,翻著白眼直抽搐。
“高階雷係異能。”黑熊眼底的笑終於凝固了片刻,“我兄弟沒把你怎麼著吧?這樣搞是不是太過了?”
沈敘冷冷抬眼:“我見不得臟東西,他的嘴太臭。”
黑熊的拳頭緊了緊又鬆開:“行,那就談談你們要拿什麼東西跟我換豬?”
“我們有壓縮餅乾和肉罐頭。”沈霧蕎說。
黑熊不屑的嘴角扯了扯:“幾包過期幾年的玩意兒就想……”
“咚咚~”沈霧蕎把罐頭和壓縮餅乾拍在了桌上。
嶄新的包裝瞬間堵住了黑熊沒說完的話。他眯起眼睛細細檢索,眼底越來越亮,但又在轉瞬間熄滅。
“就這麼點兒東西,換我一頭豬?你們當我是豬?”
“那你要多少?”沈霧蕎又問。
黑熊邪痞挑眉,漫不經心隨口報出戲謔般的條件:“十箱壓縮餅乾,十箱豬肉罐頭,拿來便跟你換。”
沈霧蕎知道這是他隨口刁難的條件,因為尋常人根本拿不出來這麼豐厚的物資,可她不是尋常人啊!。
“口說無憑,字據為證!我要先看到豬。”
黑熊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饒有興味地摸了把滿是胡茬的下頜,轉頭吩咐手下:
“帶他們去看豬!”
沈霧蕎在鬥獸場的獸牢裡 終於見到了那頭變異豬,說是豬,那體型卻堪比成年大象,粗壯的軀體覆著厚重的硬甲,四肢利爪鋒利如刃,兩根獠牙簡直是裝著刺刀的戰士。
她看著豬,豬也看著她:“我懷疑它不是豬,它看我更像豬。”
“是變異豬沒錯。”沈燼沉聲開口。
沈霧蕎取出紙筆,當場寫下一份交換物資合約遞給了黑熊。
“簽字,我們當場結算。”
黑熊屈著一條腿坐在他的專屬城主椅上,抬眼掃了眼合約,眼神裡的性味越來越濃了。
“簽字可以,如果你交不出紙上的東西, 你們今天就走不出去了。”話畢,他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他倒要看看,她要從哪裡弄來那麼多他要的物資?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就在他落下最後一筆時,沈霧蕎心念一動,連接超市空間。
幾個眨眼間,整整齊齊、品相完好的十箱壓縮餅乾和十箱豬肉罐頭就碼放在了黑熊麵前。
黑熊看著眼前堆疊整齊,包裝完整嶄新的物資箱,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這他媽不會是空的吧?”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頭暗示手下開箱。
幾十個箱子被粗暴地打開,有人從中隨手拆了一袋壓縮餅乾,撬開了一盒紅燒肉罐頭。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齊刷刷盯在那拆封的食物上。
餅乾的麥香裹著淡淡的甜香在空氣裡彌漫開,沒有變質、沒有黴變,也沒有受潮。
是乾燥香脆的幾乎快要被人遺忘的正常餅乾該有的味道。
那罐紅燒肉罐頭更是肉香濃鬱,帶著肉罐頭獨有的渾厚鹹香,有人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咽口水了。
“老大是真的,是沒有過期的罐頭和餅乾!”
“老子沒瞎!”黑熊瞪了眼多嘴的手下,奪過了那罐頭和餅乾。
他轉向沈霧蕎,眼睛慢慢眯了起來,眼底透著深深地打量。
他全然沒料到她竟然真的隨手拿出了這些稀有物資。
“這些是你的了,豬我就帶走了。”沈霧蕎提醒說。
交易條件已然達成,按黑市規矩,雙方不得反悔。
黑熊笑了:“當然。”
沈霧蕎懸著的心放鬆下來,跟隨黑熊的人前去收豬。
可就在他們靠近鬥獸場時,所有牢門轟然開啟,十幾頭變異獸陸續睜開了猩紅的血眼。
“霧寶,當心!”沈燼將沈霧蕎往身後護。
沈霧蕎朝黑熊看過去,正好對上他玩味低笑的視線。
“大哥,他就是故意的!你們不用管我,我有盾,你們保護好自己就行。”
“那你當心點,不行就傳回店裡。”
“嗯。”
沈霧蕎抬頭就看見麵前籠子裡那頭巨型變異豬踏著鐵蹄狂奔而出,沉重的身軀震得地麵碎石震顫,獠牙寒光刺骨,猩紅獸瞳死死鎖定三人,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戾氣,直直衝殺過來!
“霧寶!”沈敘心頭一緊,指尖凝起雷電剛要出手,身側一頭變異鴕鳥就重重朝他頂過來。
與此同時沈燼也被四頭中階變異犬絆住,周身暗域能量翻湧流動,他隻需一瞬便可終結戰局。
可他沒有那麼做,因為沈霧蕎的任務是靠自己擊殺變異豬。
在末世,對她真正的保護是在安全的環境裡適當鍛煉她的能力。
沈霧蕎的係統任務很明確——獨立擊殺一頭成熟變異豬,唯有親手一戰,才算完成曆練。
鬥獸場已經開始了混戰,脫困的毒蠍第一時間跑向了黑熊身邊,“老大,這個妞賞給我吧?”
黑熊一反常態沒有由著他:“多嘴!別打擾老子看好戲……”
090解鎖單一物體回溯。
【宿主寶寶,請瞄準變異豬的眼睛 那裡是它的唯一弱點。】
巨型變異豬奔跑起來竟然一點兒都不笨拙。
但沈霧蕎的槍更快,“砰砰——”
接連兩聲槍響,彈無虛發,兩槍都打中了它的右眼。
【宿主寶寶你雖然不大聰明,但槍法真是一流喲~】芭芭卡圓滾滾的身影在沈霧蕎身側閃來閃去。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咯,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價值嘛~”
“轟隆——”中槍的變異豬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朝她撞上來。
她沒有異能,躲避是不可能躲得過去的。
“嘖嘖~可惜了,這樣一個極品美人兒就要被踩成爛泥了,真可憐呐~”黑熊輕嘖兩聲 像是惋惜又像是興奮地期待著什麼。
可事情明顯沒有按照他預料中的發展,巨型變異豬朝沈霧蕎正麵撞上去時,一道透明堅固的隨身護盾瞬間籠罩在了她四周,穩穩隔絕了變異豬的衝撞不說,還反將其撞翻在地,巨大的身體在地麵滑出去了數十米。
“這怎麼可能?”黑熊傻眼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毒蠍不敢置信地盯著沈霧蕎,嘴角直抽搐:“那……那是什麼東西?她不是空間異能嗎?那個盾是啥玩意兒?”
塵土飛揚間,變異豬又一次爬了起來,掉頭就繼續朝沈霧蕎發動了衝擊。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瞄準、果斷射擊,無限彈藥全力開啟,一次次精準鎖定變異豬的眼窩。
槍聲密集利落,子彈不間斷轟擊著巨獸的軀體。
變異豬被劇痛激怒,開始瘋狂衝撞、揮爪撕咬。
龐大身軀帶起陣陣勁風,每一次撞擊都震得護盾微微震顫,但也同時加劇了失血和虛弱。
看台眾人從起初的沸騰起哄,等著看她被巨獸撕碎,到此刻的噤若寒蟬。
他們看見了什麼?一個女人靠著一把槍和一個奇怪的隨身護盾,把曾經的鬥獸場常勝將軍虐得奄奄一息?
沈霧蕎內心慌得恨不得找個龜殼縮起來,但麵上卻依舊裝著冷靜,為了完成任務,她必須拚一把。
沒有靈活的走位,那就靠護盾硬扛,沒有攻擊異能,但她有精準的槍法。
她通過不斷拉扯消耗巨獸體力,再用槍法徹底打瞎了變異豬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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