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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然在那邊冷笑一聲。

“意料之中。”

“看來他們是選擇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念念,你別急,我明天就去法院立案。”

“等著收傳票吧他們。”

我掛了電話,心裡憋著一股火。

晚上,我正在旅館裡畫設計稿。

突然,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很急促,很用力。

“誰啊?”我警惕地問。

外麵沒有人回答。

隻有更加用力的敲門聲。

“砰!砰!砰!”

像是要破門而入。

我嚇了一跳,趕緊給前台打電話。

可電話還沒撥通。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又尖利的聲音。

“周念!你個小賤人!給我開門!”

是劉敏。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我知道你在裡麵!你躲不掉的!”

“你敢告我兒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帶著哭腔,卻同樣惡毒。

“周念!你這個狐狸精!”

“你憑什麼霸占著顧凱不放!”

“你害得我們家丟儘了臉麵!我跟你拚了!”

我聽出來了。

是小莉。

她們竟然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而且,聽這架勢,是來鬨事的。

我腦子飛速地轉著。

不能開門。

我立刻反鎖了房門,然後用桌子死死地抵住。

同時,我撥通了薑然的電話,開了免提,放在一邊。

然後,我按下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在我的酒店房間門口鬨事,威脅我的人身安全。”

“地址是……”

我的聲音很大,足以讓門外的人聽見。

門外的叫罵聲,果然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就變成了更瘋狂的撞門聲。

“報警?你還敢報警!”

“你以為警察能護著你一輩子嗎?”

“周念,你給我等著!”

我死死地抵著門,心跳得飛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凱陰冷的聲音。

“周念。”

“開門。”

“我媽和小莉就在你門口。”

“你要是不想明天上社會新聞的頭條,就乖乖地把門打開。”

“把錄音刪了,把訴訟撤了。”

“否則,我不能保證她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08

顧凱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順著電話線爬進我的耳朵。

冰冷,黏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現在,卻用這種方式,逼迫我。

我的心,徹底冷了。

“顧凱。”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拿捏的周念嗎?”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

“你和你媽,還有那個小莉。”

“現在立刻從我門口消失。”

“不然,上社會新聞頭條的,隻會是你們。”

“你什麼意思?”顧凱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驚疑。

我沒回答他。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警燈閃爍。

警察來了。

我對著電話,冷冷地笑了。

“意思就是,遊戲結束了。”

我掛了電話。

門外的撞門聲和叫罵聲,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警察嚴肅的詢問聲。

“誰報的警?”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我聽到了劉敏和小莉慌亂的解釋。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是來找我兒媳婦的,她跟我們鬨了點別扭。”

兒媳婦?

真是天大的笑話。

很快,警察敲響了我的門。

“你好,我們是警察,請開一下門。”

我移開桌子,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警察。

劉敏和小莉,像兩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

看到我,劉敏的眼神裡迸發出怨毒。

“你這個賤……”

“閉嘴!”警察嗬斥道。

“當事人,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做個筆錄。”

我對警察點點頭。

“好的,同誌。”

我跟著警察往外走。

經過劉敏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劉阿姨,我說過。”

“是你們,先不仁的。”

劉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到了派出所,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薑然也很快趕到了。

她作為我的律師,向警方提供了劉敏和小莉威脅、騷擾我的證據。

包括顧凱打給我的那通威脅電話,我也錄了音。

劉敏和小莉,被處以行政拘留五天的處罰。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

薑然開車送我回旅館。

“念念,你這次做得對。”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說話。

我心裡清楚,拘留五天,對她們來說,不痛不癢。

她們很快就會出來。

到時候,隻會變本加厲。

我必須,給她們一記重錘。

讓她們徹底翻不了身。

回到旅館,我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我把那段關鍵的錄音,從手機裡導了出來。

就是劉敏在醫院樓梯間打電話的那段。

我沒有把它直接發給小莉。

那樣太便宜她了。

我找到了小莉的工作單位。

一個市直機關的辦公室。

我還找到了她們單位內部的論壇,和一個本地最大的生活資訊論壇。

我注冊了一個新賬號。

想了一個標題。

《泣血控訴!未婚夫癱瘓,我傾家蕩產救治,他痊愈後竟聯合新歡將我掃地出門!》

我把我和顧凱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寫了上去。

隱去了真實姓名,但細節描寫得非常具體。

比如,癱瘓,車禍,五十萬手術費,準婆婆背後說壞話。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付出一切,卻被無情拋棄的悲情角色。

而顧凱和劉敏,則是忘恩負義,卸磨殺驢的無恥小人。

在帖子的最後,我寫道:

“我本想好聚好散,可他們不僅不還我救命錢,還帶著新歡找上門來,對我進行人身威脅。”

“我走投無路,隻能把這件事曝光出來,求網友們給我評評理。”

“下麵,附上一段我無意中錄下的,他和新歡母親的通話錄音,大家聽聽,這是一個‘母親’能說出的話嗎?”

我點擊了上傳附件。

把那段經過處理,隱去了小莉名字,但保留了劉敏和小莉母親對話內容的錄音,傳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我點擊了發送。

然後,我合上電腦,躺在床上。

我知道,從明天開始。

一場真正的風暴,就要來了。

09

我低估了網絡的發酵速度。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

我的帖子,已經爆了。

在本地生活論壇上,被置頂標紅。

點擊量超過十萬,回複上千條。

“臥槽!這男的和他媽是人嗎?簡直是畜生!”

“樓主太慘了,抱抱樓主。”

“這種忘恩負義的渣男,就該被人肉出來,讓他社會性死亡!”

“求錄音裡那個‘公務員’新歡的線索,這種人品也能在機關單位上班?”

輿論,完全倒向了我這邊。

憤怒的網友們,開始自發地進行“人肉搜索”。

雖然我隱去了姓名。

但“車禍癱瘓”、“五十萬手術費”、“市直機關公務員”這些關鍵詞,指向性太強了。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顧凱的住院信息。

和小莉的單位和姓名。

“找到了!渣男叫顧凱,新歡叫陳莉,在市規劃局上班!”

“附上照片!大家快來看!”

顧凱和小莉的照片,被掛在了論壇首頁。

下麵是成千上萬條的唾罵。

事情的發展,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小莉單位的內部論壇,也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辦公室裡那個平時看起來文靜端莊的陳莉,竟然是插足別人感情,還聯合男方家人欺負原配的“小三”。

單位的電話,幾乎被打爆。

都是來投訴陳莉作風問題的。

規劃局的領導,迫於壓力,立刻做出了回應。

表示會成立調查組,對陳莉同誌的個人品德問題,進行嚴肅調查。

這一下,徹底捅了馬蜂窩。

陳莉的媽媽,那位高高在上的“親家母”,估計要氣瘋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她引以為傲的“公務員女兒”,會以這種方式,“名揚全市”。

薑然給我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興奮。

“念念!乾得漂亮!”

“這下他們是徹底身敗名裂了!”

“我剛得到消息,顧凱被醫院給勸退了,讓他回家休養。估計是怕影響不好。”

“還有那個陳莉,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我聽著,心裡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下午,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顧凱的爸爸,顧正宏。

一個老實巴交,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

在我和顧凱交往的這幾年,我隻見過他幾麵。

印象中,他總是沉默寡言。

在劉敏麵前,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是……是念念嗎?”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和沙啞。

“叔叔,是我。”

“念念……我們能,見一麵嗎?”

“我求你了。”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找我,是為了什麼。

是來替他老婆兒子求情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念念,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想……跟你道個歉。”

“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

他的話裡,似乎藏著什麼別的信息。

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好。”

“時間地點,你定。”

我們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小茶館。

我到的時候,顧正宏已經在了。

他比我上次見他,蒼老了許多。

兩鬢斑白,背也駝了。

看到我,他局促地站起來。

“念念,你來了。”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

“叔叔對不起你。”

“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他一開口,眼圈就紅了。

“劉敏和顧凱做的事,我都聽說了。”

“是我沒管教好他們。”

“他們不是人,是畜生。”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讓我很意外。

我以為他會為他們辯解。

“念念,錢,我一定還你。”

“七十萬,一分都不會少。”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和一本房產證。

推到我麵前。

“這張卡裡,有二十萬,是我這些年攢的全部積蓄。”

“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不大,也就七十多平。”

“已經掛到中介那了,估計能賣個六十萬左右。”

“賣了錢,就能把你的錢還上了。”

“隻是……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我看著他布滿皺紋的手,和那本泛黃的房產證。

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他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了。

“叔叔,這房子……”

“你別說了,念念。”顧正宏打斷了我。

“這是我們欠你的。”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顧凱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是……人為的。”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什麼?”

顧正宏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撞他的人,我已經知道了是誰。”

“但是,我不能報警。”

“因為,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而且,那個人還告訴我一個秘密。”

“一個……關於顧凱身世的秘密。”

10

“人為的?”

“身世的秘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消化顧正宏帶來的信息。

顧凱的車禍不是意外?

那是什麼?

謀殺?

還有他的身世,又有什麼秘密?

顧正宏看著我震驚的樣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念念,這件事,說來話長。”

他給我續上茶水,緩緩地講起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往事。

顧正宏和劉敏是經人介紹認識的。

結婚多年,劉敏一直沒有懷孕。

去醫院檢查,是劉敏的問題。

這在那個年代,是天大的事。

顧家的親戚,沒少在背後指指點點。

劉敏的壓力很大,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顧正宏是個老實人,一直安慰她,說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但劉敏不甘心。

她到處求神拜佛,吃各種偏方。

就在他們快要放棄的時候。

劉敏突然說,她懷孕了。

顧正宏當時高興壞了。

十個月後,劉敏生下了一個男孩。

就是顧凱。

顧凱的出生,讓顧正宏在親戚麵前終於抬起了頭。

劉敏在顧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兒子身上。

對他百依百順,極儘溺愛。

也養成了顧凱那種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

顧正宏雖然覺得不妥,但他性格懦弱。

在家裡,根本說不上話。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

直到顧凱出車禍。

警察調查後,認定是肇事司機疲勞駕駛,負全責。

可顧正宏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他偷偷地去查了那個肇事司機。

發現那個司機,在事發前不久,賬戶裡突然多了一大筆錢。

來源不明。

顧正宏起了疑心。

他覺得,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有預謀的“意外”。

他順著線索,繼續往下查。

終於,他查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如雷貫耳的名字。

周啟明。

本市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之一。

一個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

是周啟明找人,製造了這場車禍。

顧正宏當時嚇壞了。

他想不通,像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怎麼會惹上這種大人物。

他不敢報警。

他知道,報警也沒用。

他隻能找到周啟明,想問個究竟。

周啟明倒是沒為難他。

隻是冷冷地告訴他。

“我不是要他的命,我隻是給他一個教訓。”

“讓他知道,不屬於他的東西,不要癡心妄妄想。”

顧正宏聽得雲裡霧裡。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周啟明叫住了他,扔給他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鑒定對象,是顧凱和周啟明。

鑒定結果,是“父子關係成立”。

顧正宏當時就懵了。

周啟明告訴他。

二十多年前,他和劉敏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那時候,周啟明還隻是個小包工頭,已經有了家室。

劉敏,是他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

後來,劉敏就懷了孕。

也就是顧凱。

劉敏從來沒告訴過周啟明這件事。

她偷偷地把孩子生下來,當成了顧正宏的兒子。

想借此,鞏固自己在顧家的地位。

而周啟明,也是在最近,才無意中得知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

他派人去調查了顧凱。

發現這個所謂的“兒子”,不學無術,眼高手低。

還妄想著有朝一日,能認祖歸宗,繼承他的億萬家產。

周啟明震怒。

他覺得顧凱的存在,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汙點。

更怕他會影響到自己真正的家庭和繼承人。

於是,他製造了那場車禍。

目的,就是為了廢了顧凱。

讓他一輩子都蹦躂不起來,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聽完這一切,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個故事,比任何電視劇都要狗血,都要荒誕。

劉敏,這個看似普通的家庭婦女。

竟然隱藏著這麼深的心機和這麼大的秘密。

而顧凱,也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竟然是周啟明這種大人物的私生子。

難怪,劉敏一直對他那麼溺愛,那麼有恃無恐。

原來,在她心裡,她的兒子,是“龍種”。

遲早有一天,會飛黃騰達。

而我,不過是她兒子飛黃騰達之前,一塊可有可無的踏腳石。

“念念。”

顧正宏的聲音,把我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我知道,周啟明那種人,我們惹不起。”

“我不敢報警,我怕他報複。”

“我隻能,認了。”

“是我對不起你,把你卷進我們家這攤渾水裡。”

“你是個好姑娘,你不該受這些委屈。”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

“你把卡收下。”

“房子賣了,錢一到賬,我馬上給你。”

“然後,你就徹底忘了我們這一家子爛人。”

“走得越遠越好。”

我看著桌上的銀行卡和房產證,心裡百感交集。

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

在最後,卻展現出了他唯一的擔當。

我把房產證,推了回去。

“叔叔,這房子,你自己留著吧。”

“你年紀大了,不能沒有個住的地方。”

我把那張有二十萬的銀行卡,收下了。

“這二十萬,我收下。”

“剩下的五十萬,我不要了。”

顧正宏愣住了。

“念念,這怎麼行……”

“叔叔,你聽我說。”

我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點冷光。

“剩下的五十萬。”

“我不找你要。”

“我會找那個應該付錢的人要。”

“周啟明,是嗎?”

11

顧正宏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念念,你可別亂來!”

“周啟明不是好惹的!”

“他能找人撞顧凱一次,就能找人對付你第二次!”

我笑了笑。

“叔叔,你放心。”

“我不會跟他硬碰硬。”

“對付這種人,要用腦子。”

我安撫好顧正宏,讓他先回去。

臨走前,我向他要了一樣東西。

顧凱的一根頭發。

是我之前在醫院,無意中撿到,夾在書裡的。

顧正宏不明白我要乾什麼,但還是給了我。

離開茶館,我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基因檢測中心。

我遞上那根頭發,和一根我自己的頭發。

“你好,我想做一份親子鑒定。”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小姐,你和你父親的?”

“不。”

我搖搖頭,平靜地說。

“我和我未來公公的。”

兩天後,我拿到了結果。

我打開文件袋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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