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翻案,金簪
她正想做點什麼,看看是否能改變此刻的局勢,忽然就見崽崽頭頂又冒出個白色氣泡:“我知道父親也是被蒙蔽了。我不敢怪父親。我不起來是因為,我雖沒有推玲姐兒,也沒有進廚房盜竊,可我的確擅自離開柴房。澤衍違背了父親的命令,請父親責罰。”
一番話看似恭敬,請求責罰,實則卻是以退為進。
他說他擅自離開柴房有錯。
可他既沒推人也沒偷東西。從一開始,他被杖刑被關進柴房就是錯的,他受了冤枉和不公平的待遇,那他現在離開柴房,又豈能算錯?
白色對話框,代表的是角色所說之話。
而就在這個白色氣泡之後,馬上又冒出一個代表內心想法的黃色氣泡。
黃色氣泡裡慢吞吞蹦出一個字:
【嗬……】
完完全全暴露了此刻某人心中的不屑和諷刺。
盛夏:“???”
這……怎麼好像有點腹黑的樣子?
盛夏看得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她崽是真的聰明,可這個聰明背後,一定是用許多許多年的艱苦換來的。
果然,崽崽的話一出,仲勳那渣爹反而有點不自在了。
有了台階下,他臉色稍霽,“前日那般情況,為父一時不查誤會了你,害你白白挨了幾板子,此事,為父會為你討個公道。你既沒做錯,那禁足之事也不算數,不必跪著了。”
仲澤衍抿了抿唇,起身,卻似乎扯到了背後的傷勢,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細汗,還是艱辛地說出一句,“謝父親。”
仲勳還沒說什麼,突然,一個小廝匆忙跑了過來,“侯爺,五小姐在祠堂高燒不退,林姨娘吩咐小的來問您可不可以先去請大夫!”
仲勳眉頭一擰,“去吧。”
到底還是自己的女兒,雖然這次犯了大錯,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病死。
小廝正要出府,仲勳眼角餘光忽然瞥到虛弱的仲澤衍,又把人叫住,“大夫來了,也讓他來看看四少爺的傷勢。”
小廝猛點頭。
仲澤衍身子卻是一滯,然後像沒聽見似的,沒說話。
仲勳心思已經不在此地,也沒發現他的異樣,擺擺手,“澤衍,你的傷勢不輕,大夫來了讓他開點藥。秋日風涼,你先回自己屋裡歇著吧。”
說完就匆匆向祠堂而去。
盛夏看著這幕,咬了咬牙。
渣爹就是渣爹,就算還了崽崽的清白,他心裡還是隻有別的兒女,沒有這個他最虧欠的兒子。連給他的大夫都是順帶的。
雖然隔著屏幕,可盛夏卻像能感受到遊戲裡那個卡通紙片人的情緒。
他微垂著腦袋,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落寞的氣息。
他很難過吧。
做錯事的人依舊受到優待,即便是遭到懲罰,也還有生母在旁幫助。而被欺負的他,卻隻得到了渣爹零星的一點好……
不過,雖然隻是零星的好,也足夠讓下人們對仲澤衍另眼相待。
下人們沒想到,平時被忽視的徹底的庶子因禍得福,今天居然也被侯爺關心了。經過這一遭,以後侯爺怕是會記得這個兒子了吧。
有兩個下人見風使舵,對視一眼後一齊上前,“四少爺,我們扶您回房吧。”
仲澤衍抬頭,漆黑的眸裡流轉著拒人於千裡的淡漠。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
沒錯,就是三天前去柴房給他送餿粥然後嚷嚷著有鬼的兩個下人。
三天前他們是一副麵孔,今天,已經是另一幅麵孔。
不知過兩天,他們會不會因為他再次被仲勳冷落而換第三幅麵孔。
“不必了。”仲澤衍冷冷拒絕了他們,轉身一步一步,緩慢的朝侯府西邊角落的小院而去。
風吹起他的衣角,單薄而蕭條。
可走出園子時,他腳步又忽的一頓,回了頭。
他看向方才自己跪過的地方,眼眸漆黑清冷。
天曆2年。
仲澤衍站在花園中,單薄舊衣擋不了涼風入侵。
曾經麵對仲勳時,仲澤衍心中會有滿滿的期待與緊張。生怕自己做錯事說錯話惹父親不喜。
他不止一次希望父親能夠看到他,也不止一次希望落空。
他發現自己做的再好、再努力,都是無濟於事。所以後來慢慢的,他也學會了裹上自己的內心,不再對任何人與事抱有希望。
比如剛剛,他看著仲勳因自己的不識趣而沉下臉,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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