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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遇水鬼(上)

鐘越開著車,聽著後座的嬉鬨,嘴角也不自覺往上揚。跟年輕人待久了,連自己都覺得沒那麼累了。

車開到山腳的時候,天徹底黑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剛開始隻是薄薄一層,越往市區走越濃。

鐘越把車速放慢,打開近光燈,燈光照出去沒多遠就被霧吞了。她嘴裡嘀咕了一句:“今天霧怎麼這麼大,出門看預報還說晴天。”

方柔低頭劃了劃手機屏幕,撇了撇嘴:“天氣預報真沒準,上麵顯示山城就是陰天,連霧霾提示都沒有。”

薛剛往窗外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他縮了縮脖子:“這霧也太怪了,說起來就起來。”

車往前開了一會,駛上了跨河的南橋。

這橋鐘越走了十幾年,全長四百二十米,平時開快點,幾十秒就過去了。

鐘越踩著油門,保持著低速往前開。開了好一會,視線裡還是白茫茫的霧,連橋尾的路牌都沒看見。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又把車速降了降。

她開口問後座的倆人:“小方,小薛,你們記不記得咱們上橋多久了?”

薛剛正盯著窗外發呆,聽見問話啊了一聲:“啊?上橋很久了嗎?我沒注意啊。”

方柔皺起眉,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剛起霧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那會是十點零七分。”

她又刷新了一下屏幕,眉頭擰得更緊:“鐘姐,我們還在橋上?現在都十點十九了。”

鐘越的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十二分鐘,就算走路也該走完這四百多米了,何況開著車。

她正琢磨著,就聽見方柔驚呼一聲:“哎?我手機怎麼沒信號了?薛剛,你看看你的有沒有?”

薛剛趕緊低頭按亮自己的手機,劃了兩下,叫出聲來:“我的也沒信號了!而且電掉得特別快,剛才還有百分之六十,現在隻剩百分之二十了。霧對信號影響這麼大嗎?”

鐘越接過話,語氣沉了點:“不對。現在基站覆蓋這麼全,哪怕十年前大霧,也不至於一點信號都沒有。”

她拿起中控台上自己的工作手機,按亮屏幕。信號欄空空蕩蕩,一格信號都沒有,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

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就變了。薛剛也不嚷嚷了,坐直了身子,盯著窗外的霧,後背有點發緊。

方柔攥著手機,嘴唇抿成一條線,時不時往窗外瞟一眼。

鐘越穩了穩心神,打了右轉向,慢慢把車靠到路邊,拉手刹熄火。

她跟後座倆人說:“你們倆待在車上別下去,鎖好車門,我下去看看情況。”

薛剛想說跟著一起去,被鐘越一個眼神製止了。他隻好點點頭,伸手按了鎖車鍵。

鐘越推開車門,一股濕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裹著濃重的霧氣。

車外的霧比車裡看著厚得多,站在駕駛位旁邊,連車頭的車標都看不清。她伸出手,五指張開,隻能勉強看見指尖的輪廓。

她往側邊挪了兩步,想摸摸橋邊的護欄。按道理,車道離護欄也就一米多的距離,她走了三四步,什麼都沒碰到。

腳下是平整的橋麵,周圍除了霧還是霧,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鐘越不敢再往前走,趕緊轉身,摸著車身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反手關緊車門。

她剛坐穩,就覺得車廂裡的空氣比剛才更潮了,濕冷的勁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涼颼颼的。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腥氣飄了過來。

味道不算重,混在潮氣裡,裹著河底淤泥的悶味,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腐爛感,慢慢在不大的車廂裡散開。

鐘越反手關緊車門,哢噠一聲落了中控鎖。

車廂裡靜得發悶,隻剩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薛剛縮在後排角落,聲音發顫:“咱們……不會是遇到鬼打牆了吧?”

方柔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嘴硬懟他:“你九年義務教育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警校白上了?”

鐘越指尖敲了敲方向盤,沉默幾秒才開口:“話別說太絕對。乾咱們這一行,就算清楚沒那些東西,嘴上也要留德。”

方柔抿了抿嘴,沒再吭聲。

鐘越擰了兩次車鑰匙,發動機隻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根本打不著火。

車載對講機按著沒反應,三個人的手機全是無服務,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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