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藥鋪老板:這小子拿的是什麼寶貝?
黑暗中,時間似乎停滯了。
林衛東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女人身體的柔軟和微微的顫抖,也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擁抱她。
沈若蘭也懵了。
她隻感覺到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鼻腔裡充滿了男人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
這個懷抱,陌生又熟悉。
下一秒,她反應了過來,觸電般地猛地推開林衛東,向後退了兩步,警惕地拉開了距離。
“你……你乾什麼!”她的聲音又慌又氣。
“我沒乾啥,是你自己撞過來的。”林衛東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他點亮了桌上那盞昏暗的煤油燈。
豆大的火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彼此的臉。
沈若蘭這才看清,林衛東一身的泥土,衣服上還沾著血跡,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向牆角的背簍。
“那……那裡麵是什麼?”她心有餘悸地問。
“好東西。”林衛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將背簍提過來,獻寶似的打開。
“你看!”
當沈若蘭看到那幾顆沾著泥土的黃褐色塊莖時,愣了一下。
“這是……山藥蛋子?”
“什麼山藥蛋子!”林衛東哭笑不得,“這是天麻!野生的天麻!能賣大錢的!”
他又指了指那個用破棉襖裹著的、還在蠕動的包裹。
“這裡麵,是一條活的蝮蛇,蛇膽也能賣錢。”
沈若蘭的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一想到剛才碰到的是活的毒蛇,她就感到後怕。
“你瘋了!弄這些東西回來乾什麼?多危險!”她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衝他低吼道。
“危險才值錢!”林衛東將天麻小心翼翼地放回背簍,“若蘭,你信我一次,等我從鎮上回來,咱們家就有錢了。”
“錢?錢!你就知道錢!”沈若蘭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你弄來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是想拿去換賭資嗎?”
林衛東看著她那副樣子,就知道解釋再多也沒用。
他不願再浪費口舌,背起背簍,轉身就走。
“你站住!你要去哪?”沈若蘭追了上來。
“去鎮上,換錢,給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林衛東頭也不回地說道,大步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村莊,飄著一層薄霧。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起了炊煙。
林衛東的目標很明確——生產隊的拖拉機。
這個年代,村裡到鎮上沒有班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生產隊那台“手扶拖拉機”。
今天正好是隊裡去鎮上交公糧的日子,他可以去蹭個車。
他來到村口的麥場,果然看到司機王老蔫正在給拖拉機加熱水。
王老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為人老實本分,但有些摳門。
看到林衛東背著個大背簍走過來,王老蔫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衛東,你又想乾啥去?”
在村裡,林衛東就是個瘟神,誰都怕沾上關係。
“王叔,去鎮上辦點事,想搭個順風車。”林衛東陪著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
王老蔫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劣質煙葉,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隊裡有規定,拖拉機不能隨便拉人。再說了,你坐上來,我這糧食往哪裝?”
這借口,狗聽了都搖頭。
林衛東也不生氣,他知道對付這種人該用什麼方法。
他收回煙,神秘兮兮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王叔,幫個忙!我……我這不是在外麵欠了點錢嘛,趙三那幫催命鬼催得緊,我去鎮上親戚家躲兩天,借點錢就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另一個口袋,掏出一樣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飛快地塞進了王老蔫的手裡。
“昨天藏的一點下酒菜,孝敬您的,路上墊墊肚子。”
王老蔫捏了捏手裡的油紙包,軟軟的,沉甸甸的,還帶著一股肉香。
他打開一角,頓時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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