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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臉色更加蒼白。

那個因我體弱而流產的孩子,他的父親從未信過他的存在。

我滿懷喜悅把懷孕化驗單遞給顧淮安時,他連眼神都是譏誚的。

而我流產那天,哭著給他打了無數電話,發了無數消息。

最後得到了無數個一分錢轉賬,還有蘇夢瑤那句。

“不好意思啊嫂子,淮安哥在給我衝牛奶。”

那次我真的崩潰了,砸爛整間屋子,撕了結婚證,嘶吼哭叫著問顧淮安。

“為什麼不理我的消息?為什麼一直轉一分錢?到底是什麼意思!”

男人笑著說: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怎麼,嫌少啊。”

我痛苦地扯著自己的頭發,直到頭皮傳來劇痛,眼淚也糊滿整張臉。

“這麼恨我為什麼要讓我懷孕?為什麼不和我離婚?”

可他隻是笑。

說夏檸啊夏檸,你入戲太深了吧。

別連自己都騙了。

那天之後,我就很少說話了。

“媽,別急。”

姑媽笑著瞥向蘇夢瑤。

“指望她乾嘛?不如指望婉婉。這身子骨,好生養。”

蘇夢瑤聞言臉紅低頭。

顧淮安卻突然皺眉出聲:

“別亂說。我一直把夢瑤當妹妹。”

“我懂,我懂,情妹妹也是妹妹嘛。”

姑姑捂嘴笑。

“你小時候寫給夢瑤的情書我還幫你留著呢。”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

我胃裡翻攪,再也無法忍耐。

猛地起身,不小心帶倒了骨瓷碟。

啪一聲碟子碎裂。

一瞬間所有人用嫌惡的目光看向我。

“對不起。”

我聲音發顫,踉蹌著朝門口走。

“夏檸!”

顧淮安追到門廊,臉色難看。

“走路都不會了?又玩什麼裝柔弱的把戲?”

“要真不舒服去軍區醫院啊,強撐什麼!”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想告訴他的。

告訴他,幾天後你就自由了。

可就在我開口的那一瞬間,屋子裡傳來更大的聲響,蓋過了我虛弱的聲音。

“淮安哥!”

蘇夢瑤帶著哭腔叫。

“我手被碎瓷片劃傷了,好疼啊……”

顧淮安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回屋。

“趕緊別亂碰了聽到沒!”

男人聲音裡的緊張毫不掩飾。

我站在門廊,冷風穿透單薄衣裳。

心口那片千瘡百孔的地方,這次沒傳來預想的疼。

隻剩空洞的麻木。

不想回那個家,我回了父親的老房子。

手機震動。

顧淮安給我發了三年來第一條文字消息。

【回來給夢瑤煮糖粥賠罪。】

我看了很久,有些想笑。

電話也終於通了,男人語氣不耐:

“聽到沒有?夢瑤說就想吃你……”

“顧淮安。”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

“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困擾了幾個月的問題,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對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聲音驟然拔高:

“你最近到底發什麼瘋?誰教你一直說這些晦氣話?要多少錢直說,又不是不給你!”

“你現在在哪?我立馬過來。”

他到最後還是沒給我一個答案。

不過也不重要了。

電話掛斷。

我躺在那張小時候和父親擠著睡的木板床上,從舊鐵盒裡拿出一個老式手機。

裡麵有我和顧淮安二十出頭時的聊天記錄。

“今天拉練看到彩虹了,告白成功幾率會不會大一點?”

“你要跟誰告白?”

“一個姓夏名檸,反射弧比地球周長還長的奇女子。”

劇痛已經從腿骨蔓延到全身,無數隻手在撕扯內臟。

我想笑,想哭,想喊,想叫。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眼角一點濕跡。

我靜靜看完了八千多條聊天記錄。

然後一鍵刪除。

最後一點力氣用來吞服安眠藥和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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