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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下宿舍樓,他站在樓下,手裡拎著豆漿油條。

他把袋子遞過來,眼下烏青。

"你以前趕早課來不及吃飯,胃疼,我記得的。"

我沒接。

"我也記得。"

"記得我胃疼那兩年,你在酒局上給人介紹\'我女朋友,我帶出來的\'。"

他手僵在半空。

第三天,他堵在實驗樓門口,開始念回憶。

"知夏,你記不記得研一那年,我們在舊機房通宵跑數據,你趴在鍵盤上睡著了,我把外套給你披上……"

他臉色白了白:"我承認我有錯。但你瞞了我三年,你就一點錯沒有?"

來了。

他的道歉永遠長這樣。

前半句認錯,後半句把錯分我一半。

我停下腳步,正麵看他。

"賀知行,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誠實回答。"

"如果那天聚餐,我哭了,鬨了,最後咬著牙接受了宋櫻,你今天會站在這裡道歉嗎?"

他張了張嘴。

三秒,五秒,十秒。

沒有答案。

"你看。"

"你後悔的從來不是傷害我。你後悔的是,我不再仰著頭看你了,你的簡曆上再也長不出我的成果了。你失去的是一台提款機,不是一個愛人。"

他眼眶紅了。

"我不是……"

"是不是的,不重要了。"

"以前你搶我的署名,我忍。你在外麵吹牛,我忍。你說冷靜就冷靜,說多元就多元,我都忍。"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那時候我愛你。"

"現在不愛了。"

"所以,不忍了。"

風從實驗樓之間穿過去,把這句話吹得很平,很穩。

賀知行站在原地,像一件被退回的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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