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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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樓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聲控燈在頭頂發出刺眼的白光。
傅雲崢就站在門口,手裡那張泛黃的舊照片被他捏得指尖泛白。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嗓音喑啞:“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看著他,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為什麼要告訴他呢?
為了換取他片刻的垂憐?還是讓他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像評判一件古董一樣,重新衡量我這個夫人的附加價值?
我沒有否認,迎著他的視線,把壓在心底整整五年的話輕輕吐了出來。
“是,我喜歡過你。”
傅雲崢的身體猛地繃緊,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紮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那張照片,腦海裡依然清晰地記著那晚露台上,他把帶有溫度的西裝拋落在我肩頭時的樣子。
“傅雲崢,我在宋家做了二十年的漂亮傀儡。我媽把我從頭到腳都按著最合規格的要求包裝,十六歲學禮儀,十八歲學法語,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將來可以在商場上置換資源的擺件。”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像是敲在冰麵上,帶出冰冷的心酸。
“五年前那天,你可能隻是隨手幫了我一次,甚至自己都不記得為什麼要管。”
“但那天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我不是一件待價而沽的東西。”
因為那件帶著微涼雨意卻蓋住我滿身狼狽的西裝,我把他在心底放了整整五年。
我以為,一個能在雨夜裡替一個陌生女孩守住一點人性的男人,就算心裡沒有愛情,至少也不會輕賤她。
可現實有多諷刺呢?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的苦澀再也藏不住:“可是傅雲崢,婚禮那天晚上你掀開頭紗,親口跟我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傅雲崢的臉色徹底泛白,瞳孔劇烈縮緊。
他想起來了。
他說,我很合適,和放在他辦公室裡的那張桌子一樣,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當年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沒有被那些人當成籌碼隨意擺布。”我看著他慘白的臉,眼眶泛熱,眼淚卻冷而乾涸,“可我拚了命嫁進傅家,嫁給你,你在我們的婚禮上,親口把我變成了一張桌子。”
五年前,他將我從物化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五年後,也是他親手為我貼上了“精美家具”的標簽。
傅雲崢的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向來矜貴自持的男人,在這一刻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極為艱難。
他那層永遠理智、永遠冷靜的驕傲外殼,終於轟然坍塌。
他朝我走了一步,急迫地想要解釋:“我不記得那天……我當時不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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