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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管齊下

三天後,早上八點。

首爾的天空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像隨時要塌下來。陳奧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擊,噠,噠,噠。她的咖啡已經涼了,一口沒喝。

蘇晚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每一台都連接著一個不同的目標。第一台連接著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的服務器,第二台連接著首爾高等法院的電子文書係統,第三台連接著全國所有主流媒體的新聞發布平台。

“全部準備好了。”蘇晚說,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證據文件已經打包加密,定時發布設定在九點整。檢察院、法院、媒體,同時收到。沒有人能攔截,沒有人能刪除。”

“確定?”鄺霖淩站在她身後。

“確定。”蘇晚咬碎棒棒糖,“我在每個係統裡都留了後門,如果有人試圖刪除文件,係統會自動備份並重新發布。他們刪一次,我發十次。他們刪十次,我發一百次。看誰手快。”

陳奧看了一眼手表。八點五十五分。

“陸崢,崔秀敏那邊有消息嗎?”

陸崢從醫療箱旁邊站起來,手裡拿著手機。“她昨晚已經到了檢察廳,做了十二個小時的筆錄。今天早上六點,她被正式拘留。但她的律師說,檢方已經認定她屬於重大立功,會建議從輕處理。”

“她妹妹呢?”

“在仁川的公寓裡,有人保護。林深安排的人,信得過。”

陳奧點了一下頭,轉向鄺霖淩。“你呢?準備好了嗎?”

鄺霖淩站在白板前,看著沈敬山的照片。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舊傷疤。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陳奧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攥緊。

“我等的就是今天。”鄺霖淩說。

八點五十八分。

蘇晚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她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嘴裡沒有棒棒糖,這是她唯一一次沒有在乾活的時候吃東西。

“三。”蘇晚開始倒數。

“二。”

“一。”

回車鍵被按下。

三台電腦的屏幕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彈出一個綠色的提示框:發送成功。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的大屏幕上,一份加密文件突然出現在係統通知欄。接收員點開文件,看到了第一頁的內容:盛天集團會長沈敬山,涉嫌行賄、受賄、逃稅、洗錢、偽造文件、策劃謀殺、銷毀證據等十七項罪名。附證據三百四十七份。

接收員愣了三秒,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檢察長的號碼。

首爾高等法院的電子文書係統在同一時刻收到了同樣的文件。書記官以為是係統故障,刷新了三次,文件還在。她打開第一頁,臉色瞬間白了。她放下鼠標,站起來,走向法官的辦公室,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全國所有主流媒體的新聞發布平台在同一時刻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標題是:沈敬山犯罪證據全記錄。附件大小超過2G。大部分記者以為是垃圾郵件,但有幾個好奇心重的點開了。然後他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主編打來電話,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快發!搶首發!”

九點零五分。

第一篇報道出現在網上,標題是:《盛天集團會長沈敬山的罪惡帝國》。文章引用了部分證據,包括沈敬山賄賂檢察官的轉賬記錄、收買法官的對話錄音、策劃薑素妍死亡案的內部郵件。

九點十分。熱搜第一。

九點十五分。盛天集團的股價斷崖式下跌,跌幅超過百分之二十,交易所緊急暫停交易。

九點三十分。沈敬山的手機被打爆了。他沒有接任何電話。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那篇報道。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拿起電話,打給崔秀敏。關機。打給法務部。無人接聽。打給他的保護傘們。一個接一個,全部關機。

他開始明白了。他被拋棄了。

十點整,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宣布正式對沈敬山提起調查。十點三十分,警方出動兩個中隊,包圍了盛天集團總部大樓。十點四十五分,沈敬山被從辦公室裡帶出來,雙手被銬在身後,頭上罩著黑色的布套。記者們的閃光燈亮成一片,快門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沈敬山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沒有人知道,在兩條街之外的一輛深灰色SUV裡,有五個人正在看著這一切。

陳奧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她看著屏幕上沈敬山被押上警車的畫麵,沒有說話。

鄺霖淩坐在後座,雙手插在口袋裡。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陳奧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蘇晚抱著筆記本電腦,嘴裡叼著新的棒棒糖,青蘋果味的。“沈敬山完蛋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興奮,不是如釋重負,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還沒有。”陳奧說,“起訴、審判、定罪、判刑。每一步都可能出問題。他的保護傘還在,他們不會輕易放棄他。”

“那我們就讓他們放棄。”鄺霖淩的聲音從後座傳來,“把所有證據公開。不隻是給檢察院和媒體,是給所有人。讓每一個公民都看到沈敬山做了什麼。讓那些保護傘不敢再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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