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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直播剛開,十幾個親戚陸續進了直播間。

顧明月的父親第一個發來彈幕。

【我早就說這個鄉下小子沒教養!明月,你別慣著他,這種男人就得好好管!】

顧明月的表弟也發了消息。

【在車裡拉屎?太惡心了!姐,這車以後還能開嗎?】

彈幕全都在指責我。

顧明月看著滿屏的支持,笑得合不攏嘴。

“爸,你放心,我今天絕對不給他開門。他不跪下認錯,這事就沒完!”

她拿著手機繞車走了一圈,把車窗和車門全部拍進鏡頭。

車廂裡傳出一聲悶響。

“咚。”

一輛重型卡車駛過,地麵輕輕震動。

我的屍體失去支撐,側翻到車窗邊,臉撞上了剛才露出的玻璃。

那張紫紅色的臉貼在玻璃上,雙眼上翻,舌頭露在唇外,脖頸青紫,關節僵硬。

顧明月嚇得退了半步。

她很快把手機貼到玻璃上,對著直播間笑了起來。

“大家快看!這戲精又開始了!”

“為了博同情,死人都能裝出來。你們看他翻白眼的樣子,還有這臉色,演技真不錯!”

直播間裡刷出一排笑臉。

【絕了,不去演戲可惜了。】

【姐,你別搭理他,看他能撐多久。】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拿我的屍體取樂。

這時,蘇子言悄悄退到監控和人群看不到的位置。

他借著拿紙巾擦汗,從褲兜裡拿出一個熟悉的小圓柱體。

那是我的哮喘急救噴霧。

他看了眼車廂,鬆開手。

藥瓶順著褲腿滑落。

他抬腳一踢,藥瓶滾進旁邊的下水道縫隙。

“吧嗒。”

藥瓶消失在黑暗裡。

我停在半空。

上車前,我明明把藥放進了副駕駛的手套箱。

哮喘發作後,我翻遍了裡麵的東西,卻一直沒有找到。

原來是他拿走了。

蘇子言知道我有哮喘,也知道這種天氣會讓我發病。

他從一開始就想要我的命。

蘇子言看著下水道,露出笑容。

顧明月還在對著直播間說個不停。

一名穿便裝、背著雙肩包的女人從廁所方向走出來。

她經過汽車時,朝車窗看了一眼,腳步立刻停下。

女人盯著玻璃後那張青紫的臉,又看向我僵硬的脖頸和四肢,臉色變了。

她衝到車邊。

“你乾什麼?”

顧明月見有人靠近,伸手去推她。

“少管別人家的事,滾開!”

女人一把擋開顧明月,抄起消防栓旁的滅火器。

“砰!”

車窗玻璃被砸碎。

臭味和熱氣從車內衝出來,碎玻璃落了一地。

女人的手臂被玻璃劃傷,她顧不上處理,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很快,她收回手,轉頭大喊:

“他已經死了!馬上報警!”

## 2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清空。

周圍死一般寂靜。

顧明月的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聲脆響,手機直直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碎裂的屏幕裡,映出她瞬間呆滯、血色全無的臉。

“你……你胡說什麼?”

顧明月的聲音都在發飄,像是在極力否認某種無法承受的現實。

蘇子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衝了上去。

他死死拽住便裝女人的胳膊,手指幾乎掐進對方的肉裡。

“你是個什麼東西!在這裝什麼神醫?”

蘇子言瘋狂地叫罵著。

“他就是個騙子!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演戲詐騙的?我警告你,碰壞了車你賠不起!”

女人毫不客氣地一揮手臂,直接將瘦弱的蘇子言甩出兩米遠。

她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冷冷地拍在車門上。

“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醫師,沈星晚。”

沈醫生指著車廂內。

“詐騙?你見過誰家活人能把皮膚燙出這種屍斑的?”

她一把扯開我領口的衣服,露出肩膀和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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