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淺的呼吸停了一瞬。
走廊的光落在他肩上,像極了十年前他被人群簇擁著離開時的背影。
當年那句喜歡沒說出口,如今這句牽掛更不能說。
林淺平靜地撒了謊:“是。”
沈執彥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低笑了一聲。
“也是。”他說,“我們這種老同學,哪有那麼重要。”
門被關上,診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桌上的沙漏已經流儘,透明玻璃裡堆著一小片細碎的沙。
林淺合上記錄本,閉了閉眼。
十年前的沈執彥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拉鏈從不規矩地拉好。
林淺坐他前麵,他會用筆輕戳她。
“小班長,昨晚熬夜看球了,江湖救急,作業借我抄抄唄。”
林淺轉頭,陽光落在他肩上,他眼睛裡帶著懶散的笑,毫無陰霾。
他現在的情況,比林淺預想得更糟。
失眠、厭食、體重驟降,存在明顯消極念頭,還有極強的防禦和攻擊傾向。
手機震動時,林淺才從那陣窒悶裡回過神。
是院長助理發來的消息。
【林醫生,沈執彥那邊確認了,願意繼續接受治療。周三下午三點,第一次正式療程。】
林淺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了幾秒。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可以。】
周三下午,沈執彥準時出現。
他壓著黑色帽簷,臉色蒼白,唇色極淡,整個人透著一種瀕臨極點的疲倦。
周成把他送到門口,仍舊不放心。
“林醫生,他最近情緒不穩定,麻煩您多擔待。”
林淺點頭:“我會注意。”
果然門關上,沈執彥剛坐進沙發,就拋出帶刺的話。
“林醫生剛回國就接到我這種病人,影帝,老同學,抑鬱症……”
他微頓,笑意不達眼底:“隨便哪一個標簽,都夠你在業內出名了吧?”
他在試探,用攻擊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林淺把溫水推過去,語氣平穩。
“治療裡,懷疑、憤怒都是允許的,但今天我們隻處理一件事,你最近一周睡了多久。”
他別開眼:“忘了。”
林淺耐心詢問,緊緊盯著他眼下比之前濃重的青黑:“最長多長時間沒睡?”
他笑意淡了,聲音發悶:“三十多個小時。”
林淺心口一揪:“什麼原因,哪裡不舒服?”
他低著頭,帽簷遮住了眼睛:“閉上眼耳邊就吵。”
林淺問:“什麼吵?”
他喉結動了一下:“人聲。粉絲的,導演的,記者的,公司的。”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很費力:“還有我自己的。”
那一刻,屬於頂流影帝的防備褪去,隻剩下一個在深淵裡苦苦掙紮的病人。
林淺輕聲說:“你現在閉上眼,腦海裡想象我說的畫麵……”
在他眼睛閉上時,林淺輕輕敲了下旁邊的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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