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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覺醒了改字能力。

於是她在我的極品水靈根上加了一個「屍」,把它變成了極品尿靈根。

師父嫌臟,未婚夫退婚,同門連我走過的路都要用淨塵符擦三遍。

我躲進荒山,花了七十年,也沒能把那個字改回來。

死前,穿越女來看我,笑著說:「姐姐,你可是極品呀,怎麼不肯用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測靈台上。

天幕剛剛落下五個金字——

極品尿靈根。

我望著台下尚未來得及藏起笑容的穿越女,忽然悟了。

對啊,極品呢。

我兩指並起,照著上輩子練了無數次的禦流訣,隔空一引。

一道水線從山門外的夜香桶裡衝天而起,精準地澆了她一臉。

全場死寂。

我收手,深藏功與名。

「師妹。

「初次見麵,給你開個光。」

01

蘇妙妙叫得比宰豬還響。

上一世,她端著清純無辜的小臉,問師父:「姐姐這樣的靈根,還能修仙嗎?」

這一次,她沒有機會問。

因為她忙著找水。

負責接引的執事端來一盆,她抹了一把臉,抬頭見我正在看盆裡的水,嚇得把盆都踢飛了。

其實我改不了普通水。

尿靈根隻能感應、牽引對應的液體,不能憑空製造,也不能碰活人身體裡的東西。

可她不知道。

我麵無表情地抬了一下手。

蘇妙妙連退三步,踩進花壇。

好爽。

重生以來,這是我第二次體會到活著的意義。

第一次是聞見山門包子鋪開蒸籠。

我上輩子最後十年沒牙,隻能喝粥。

長老們終於反應過來。

戒律堂主拍桌:「寧照!入門大典,豈容你撒野!」

我一臉茫然:「不是說驗完靈根,要展示天賦?」

「誰讓你衝著人展示?」

「師妹叫我試試的。」

蘇妙妙抬頭,恨不能把眼睛瞪出兩個窟窿。

她確實說過。

天幕出現異字時,她就在我身邊,壓低聲音說:「姐姐這麼厲害,試試呀。」

台上有留影石。

我指給堂主看。

堂主沉默了一瞬,顯然也沒想到,人生有一天會遇到如此難以定性的互相切磋。

蘇妙妙向師父投去求助的眼神。

師父扭過頭,裝作沒看見。

我笑了。

我雖沒辦法血洗山門,卻可以「尿」洗山門。

有蘇妙妙這個前車之鑒,想必沒有人想在嘗試一下。

02

當年,我二十歲拜入清虛宗,以極品水靈根聞名。

一隻腳原本已經跨進掌門親傳的位置。

蘇妙妙是與我同來的外門候選,三靈根,資質中等。

她真正的本事藏在眼睛裡。

她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命籍,像一張無形紙頁,上麵寫名字、資質,還有正在發生的關鍵事情。

起初她一天隻能改一次,在一個字上增刪或替換一個偏旁。

改得成功,現實便跟著變化。

至於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上輩子來送終的時候,話太多了。

贏了一生的人,見到輸了七十年的人,往往很難控製炫耀欲。

她告訴我,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那裡有手機,有小說。

她穿進來的,就是一篇修仙文。

而我,本該是女主。

她還告訴我,每奪走別人一段機緣,她就能得到命數。

攢得多了,可以整字替換,再往上,可以改句子。

「一開始搶你的親傳,我足足拿了三百點。」

她笑著摸我的白發。

「你若不退,不自棄,我未必那麼快升得上去。」

我那時才明白,我後來每一次躲開人群,每一次放棄比試,每一次捂住自己的靈根,都是給她修為添磚。

她送我一麵鏡子,讓我看看自己老成什麼樣。

我把鏡子砸在她腳邊。

沒有砸中。

所以這一世,我選了容易命中的。

03

大典沒有繼續下去。

倒不是我違反宗規。

主要蘇妙妙堅持要十桶熱水洗頭,清虛宗在山上,用水得運,膳房不答應。

幾個執事吵起來,掌門終於開口:「先帶她去清理。寧照留下。」

殿裡隻剩幾位峰主,還有我的未婚夫,劍峰首徒裴嶠。

前世,他看見我的靈根,第一句話是,此等汙穢,如何同修。

這一回,他也張嘴了。

我提前打斷:「退婚嗎?」

他一怔。

「退就快點。玉佩還我,婚書拿來。」

裴嶠的臉一下冷了:「寧照,你何必用賭氣逼我?」

我伸出手。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看著他握劍的手,忽然笑了。

過去七十年,我為了別人一句汙穢,把自己藏得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罪人。

如今我隻是伸手,他們便自己躲開。

同樣的靈根,不同的態度,竟有如此差距。

我說:「不給也行。我每日來劍峰討一次。」

然後又補了句:「劍鋒茅房不錯。」

裴嶠沒有再勸我冷靜。

他把玉佩放在桌上,解開儲物袋,動作快得仿佛裡麵養了蛇。

04

最後,沒有一位峰主願意收我。

他們講話非常體麵。

靈根雖異,未必不能成道,隻是本峰功法不合,恐誤弟子前程。

五位峰主輪流誤我的前程,掌門的臉越來越沉。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咳嗽。

後山百用峰的吳長老,扛著一把鋤頭進來了。

他問:「沒人要?」

掌門沒說話。

「那我帶走。」

戒律堂主皺眉:「老吳,你那裡是處理穢物、看管靈田的地方,她到底是極品靈根。」

吳長老把鋤頭往地上一放。

「對啊。極品的,你們不要,我要,有什麼問題?」

他帶我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裴嶠。

「還有,淨塵符是掃臟東西的。別站一個姑娘旁邊,一張接一張地燒。」

裴嶠藏在袖中的手頓住。

我跟著吳長老走出去,忽然有點想哭。

他卻問我:「會不會吃飯?」

我說會。

「一天幾頓?」

「三頓。」

他長舒一口氣:「那還好。去年撿回來一個體修,一天八頓,差點把靈田吃絕收。」

05

百用峰隻有三個人。

師父吳不棄,大師兄丁硯,師姐喬穗。

加上我,四個。

大師兄就是那個一天八頓的體修。他站起來歡迎我時,整間屋子都暗了一下。

「師妹,以後有人欺負你,找我。」

師姐立刻補充:「飯後找。他飯前沒力氣。」

她遞給我一套新衣裳,還給我留了一碟炒筍。

我有些不習慣:「你們不嫌……」

「嫌什麼?」

「我的靈根。」

喬穗看了我半晌,指向屋外。

「看見那個化糞池沒有?我師兄挖的。看見田裡剛收的靈穀沒有?我種的。全宗上下吃了我們種的糧,再來嫌我們臟,算哪門子道理?」

大師兄點頭:「而且我自己也上茅房。」

他想了想,又補充:「辟穀丹太貴,吃了不劃算。」

我低頭吃了一口筍。

很脆,有一點甜。

06

我把蘇妙妙改字的事告訴師父。

我隱去了穿越和重生的事,隻說測靈時看見她指尖勾動,水字便多了一層。

師父沒罵我荒唐,也沒立刻相信。

他借來留影石,看了幾十遍。

折騰到半夜,才得出結論:靈根確實發生過異變,但沒有實質證據,沒法憑我的話定罪。

我點頭。

上輩子我恨別人不給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一世還是不能因為重生,就叫所有人憑空知道真相。

師父又問:「還修不修?」

「修。」

「嫌不嫌?」

我想起蘇妙妙那張洗到發紅的臉。

「不嫌。」

師父滿意地敲了敲桌子。

「那從明天起,先清池子。」

我的笑容消失了。

他安慰我:「你是極品。」

這句話,聽起來已經不太像誇獎了。

07

我的靈根並不是隨時隨地能創造汙穢的邪術。

它隻能操縱靈識範圍內、已經排出體外的對應液體。

距離越遠,耗靈越多。雜質越多,操縱越難。

但極品的優勢,是細。

我能隔著池壁,把其中殘存的水、鹽分和靈獸排出的微量靈質分開。

第一天,隻分出半桶。

第二天,一桶。

第七天,我終於學會隻取需要的部分,讓清液沿管道流入封閉的發酵池,不再滿山搬桶。

大師兄站在岸上,感動得流淚。

「師妹,你救了我的腰。」

我問:「你不是體修嗎?」

「體修的腰也是腰。」

喬穗拿著記錄冊,試不同濃度的肥液。

哪塊田葉子發黃,哪塊長得快,全畫在紙上。

師父說,用對了是靈田的養分,用錯了還是一場會傳染的災禍。

管道要封,水源要隔,處理沒過關就不許出池。

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滿足。

一個原本隻能讓人惡心的天賦,終於做成了有人需要的事。

08

山下很快有了我的傳聞。

說清虛宗來了個尿修,尿修能隔空操縱三十裡內所有茅房。

我看著傳聞,深感慚愧。

目前我的範圍隻有十丈。

民間替我加了不少修為。

有人說跟我見麵前必須清空膀胱,否則會爆體而亡。

有人說跟我打架時附近不能有茅房,否則我會尿遁。

更有甚者,說我會屎遁,可以在不同茅房間隨意穿梭。

像土地公,隻是不靠土。

有些便秘患者便開始把我當菩薩拜。

我懷疑再傳一陣子,我要成為掌管人間的神,受香火了。

蘇妙妙聽了,終於來找我。

她隔著院門,笑得很勉強:「姐姐不必自暴自棄,外頭傳成這樣,對名聲不好。」

我把袖子挽起來:「我名聲不好,關你什麼事?」

她瞄眼我的袖子,又瞄眼化糞池方向,退了一步。

我又往前一步。

她再退。

退了三步,退進大師兄剛挖的溝,坐進土裡。

我袖子還沒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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