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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晚飯,我媽難得做了一桌菜。

她把雞腿夾進林澤碗裡。

“阿澤多吃點,畢業這陣子瘦了。”

林澤笑嘻嘻地接過。

輪到我時,我媽盛了半碗湯,裡麵浮著兩片菜葉。

“晚晚,你在外麵上班,油水重,喝點湯清清腸胃。”

林澤把那張清單重新擺到桌上。

“姐,我不是亂要錢。”

“你看,麵試要衣服,租房要押金,電腦要換。”

“我同學家裡都支持,我總不能剛畢業就輸在起跑線上。”

我媽點頭。

“你弟說得對。”

“你這些年已經上班了,手裡肯定有積蓄。”

“家裡把你養大,你現在幫襯弟弟,是應該的。”

我看著她。

“應該到什麼時候?”

我媽一愣。

“什麼?”

“我十八歲出來打工,供到他大學畢業。”

“現在他畢業了,還要我繼續出錢。”

“那我想問問,什麼時候算完?”

林澤臉色難看。

“姐,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拖累你了?”

我媽立刻把筷子放下。

“林晚,你弟剛出社會,心裡本來就慌,你非要這樣刺激他?”

“你是姐姐,心胸就不能寬一點?”

這套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林澤小,所以我要讓。

林澤是男孩,所以家裡要先緊著他。

林澤前途重要,所以我的前途可以緩緩。

所以,我的大學沒了。

我的四年,也成了他們嘴裡的“你已經工作了”。

我放下筷子。

“我隻是確認一件事。”

我媽盯著我。

“你說。”

我說:

“當年那兩張簽,真的一張高考,一張留家嗎?”

屋裡瞬間沒聲。

林澤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媽反應最快。

她眼圈一下紅了。

“晚晚,你是在懷疑媽?”

“媽當年剛從手術台下來,差點命都沒了,你現在拿這種事戳媽的心?”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

我隻是看著她。

“所以是真的,對嗎?”

我媽拍桌子。

“夠了!”

“你讀書沒讀多少,倒學會跟媽算賬了。”

林澤也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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