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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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分公司比我想象中亂。
新倉庫剛搭起來,貨架沒編號,係統數據對不上,司機天天堵在門口催卸貨。
我到的第一天,主管離職,賬本缺了半個月。
同事私下說:
“這攤子誰接誰倒黴。”
我沒說話。
我隻拿了一支筆,一個本子,從第一排貨架開始盤。
白天跟車,晚上對單。
倉庫沒空調,夏天悶得像蒸籠。
我一邊擦汗,一邊重新做貨位表。
三個月後,出入庫差錯少了一半。
半年後,我成了正式倉儲主管。
工資漲了。
獎金也有了。
第一次完整拿到一整筆工資時,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看著餘額發呆。
不用轉給我媽。
不用給林澤交費。
不用等誰批準我買什麼。
我去商場買了一件深灰色大衣。
刷卡的時候,手還是抖。
導購笑著說:
“姐姐,這件很襯你。”
我摸著袖口,眼眶差點熱了。
原來給自己花錢,是這種感覺。
後來,我報了線上課程。
學辦公軟件,學倉儲管理,學英語。
有時候下班很晚,我還坐在桌前看課。
趙經理來分公司檢查,看到我桌上的教材,笑了一下。
“還想讀書?”
我說:
“以前沒讀成。”
他點頭。
“那就補。”
這句話很輕。
卻像把我從十八歲那年的灰裡拽出來一點。
另一邊,家裡開始亂。
這些消息不是我打聽的。
是親戚群裡自己飄出來的。
林澤畢業後找了第一份工作,三千八。
他嫌工資低,乾了半個月辭了。
第二份工作通勤一小時,他說太累。
第三份工作要加班,他說公司壓榨。
我媽在群裡替他解釋。
【阿澤不是吃不了苦,是他讀了大學,不能隨便找個工作糊弄。】
沒多久,她又私聊我。
【晚晚,你弟剛畢業不容易。】
【你先給他轉五千,他找工作也要生活。】
我沒回。
她開始發語音。
“媽知道你還生氣。”
“可你弟是你親弟弟。”
“你不能眼看著他餓死。”
我刪了。
林澤也發來消息。
【姐,我找工作需要緩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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