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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重來,愛已死》

【正文】

我被困在了4月14日這一天。

這一天,我和閨蜜唐安被綁匪挾持。

晏城是警方的談判專家,他隔著門對綁匪喊話,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交換唐安。

每一次,他都隔著門對我說同樣的話:“蘇峋,你最堅強了,等我,我安頓好她就回來救你!”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然後,就是一聲槍響。

我一次又一次地死在他的“承諾”裡。

從一開始的歇斯底裡,到痛徹心扉,再到麻木。

在第99次循環時,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等他。

在綁匪分神的瞬間,我撞開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這一次,槍聲沒有響起。

我聽見他在裡麵瘋狂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可我隻是拖著摔斷的腿,沒有回頭。

晏城,我用了99次生命去愛你,現在,我用最後一次,來告別你

我從水泥地上爬出去時,左腿已經沒了知覺。

碎玻璃紮進掌心,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身後的倉庫裡,傳來晏城冷厲的聲音。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小·時內刪·除

“封鎖出口!她提前跳窗,綁匪可能誤以為警方強攻!”

不是擔心。

是我打亂了他的計劃。

前九十八次循環裡,我求過他。

“晏城,先救我。”

我也提醒過他,綁匪會在七點十四分開槍。

可他每一次,都會先帶走唐安。

“蘇峋,你比她堅強。”

“等我。”

兩句話之後,是同一聲槍響。

這一次,我沒有等。

特警衝進倉庫,將追出來的綁匪按倒在地。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到我麵前。

“哪裡受傷?”

“腿,還有肚子。”

醫生掀開我的外套,臉色驟變。

“腹部受過撞擊,血壓下降,馬上建立靜脈通道!”

晏城從倉庫裡出來。

他的防彈背心裹在唐安身上。

唐安額角隻有一道淺傷,卻縮在他懷裡不停發抖。

“我讓你待在原地,為什麼跳窗?”

晏城蹲到我麵前,聲音冷硬。

“綁匪一旦誤判,唐安可能被你害死。”

“我不跳,死的就是我。”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回來。”

他說得毫不猶豫。

像前九十八次一樣。

現場指揮員沉下臉。

“晏隊,你是人質家屬,按規定應該回避。現場由我接管。”

晏城卻盯著我。

“蘇峋學過格鬥,抗壓能力比唐安強。綁匪要的是錢,她還能撐。”

“她能不能撐,不是你替她決定的。”

晏城沒有理會。

他伸手壓住我流血的掌心。

“別說氣話。我知道你怕疼,等行動結束,我陪你做檢查。”

那隻手曾替我包紮過無數次傷口。

父親去世那天,也是他握著我的手,陪我在靈堂守了一整夜。

那時他說:

“蘇峋,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險些又被這點溫柔騙過去。

“晏城……”

唐安忽然哭出了聲。

“我喘不上氣。”

壓在我掌心的手立刻鬆開。

晏城轉身將她抱進懷裡。

醫生檢查完她的血氧。

“百分之九十八,隻是過度換氣,沒有生命危險。”

“她有哮喘史。”

“可以送醫觀察,但蘇女士傷得更重。”

救護車到了。

晏城扶著唐安上了第一輛。

警員伸手攔住他。

“蘇女士是重傷患者,您還是她的緊急聯係人。”

“醫院會救她。”

晏城替唐安扣好安全帶,終於回頭看我。

“蘇峋,別鬨。”

“我安頓好她,馬上去找你。”

車門在我眼前合上。

現場執法記錄儀的紅燈始終亮著,完整記錄了他的承諾,也記錄了他再次轉身離開。

第二輛救護車啟動時,腹部驟然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醫生盯著監護儀大喊:

“患者懷孕,胎心正在下降!”

車窗外,晏城正低頭哄著唐安。

沒有回頭。

醫院給晏城打了七次電話。

一個都沒接。

護士將手術同意書遞給我。

“腹腔疑似出血,左腿粉碎性骨折,絨毛膜下大麵積出血,胚胎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處理。”

“我簽。”

“最好通知家屬。”

“我沒有家屬。”

護士第八次撥號。

電話終於接通。

“晏先生,您妻子懷孕十周,胎心很弱,需要馬上手術。”

聽筒那邊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唐安的哭聲。

“晏城,別走。我一閉眼就能看見那把刀……”

晏城壓低聲音。

“按緊急程序處理,我現在走不開。”

護士急道:“流產處置需要向家屬告知!”

“她意識清醒,可以自己決定。”

“她剛從二樓墜落!”

“她一向比普通人能扛。”

電話掛斷。

我握住筆,在患者簽字欄落下名字。

結婚那天,晏城曾說:

“以後不管什麼手術單,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簽。”

原來他說的以後,不包括唐安需要他的時候。

病房門突然打開。

晏城拎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我認出那是自己最喜歡的紅豆粥。

三年前我做闌尾手術,他淩晨四點跑遍半座城,才買到這一家的粥。

他一口一口喂我,笑著說:

“你隻管生病,剩下的交給我。”

晏城替我擦掉冷汗,又把被子壓在我怕冷的左腳上。

“麻醉前不能吃,等手術結束,我喂你。”

我胸口一酸。

他還記得。

唐安卻站在門口,捂住嘴乾嘔。

“晏城,我聞到甜味就惡心。”

晏城立即拎起保溫桶,遞給護士。

“先拿出去。”

我盯著那隻保溫桶。

“這是你給我買的。”

“你現在本來也不能吃。”

“那為什麼還要買?”

“我想讓你舒服一點。”

他說得坦然。

“可唐安聞不了這個味道,你體諒她一次。”

每一次,他都會給我一點溫柔,再親手拿走,證明唐安比我更值得被照顧。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懷孕的?”

我看向唐安。

她神色一僵。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來?”

晏城擋在她麵前。

“懷孕的事,是我告訴她的。”

“這是我的身體。”

“她是你閨蜜,不是外人。”

醫生推來手術床,將術前告知單遞給晏城。

“患者馬上手術,您作為家屬先了解風險。”

他剛接過文件,唐安便攥住他的袖口。

“警察讓我去指認綁匪。”

“晏城,我不敢一個人。”

他把文件還給醫生。

“我陪你。”

護士擋住他:“您妻子也需要家屬陪同!”

“她已經簽字了。”

“她可能失去孩子!”

晏城看向我,眉心擰緊。

“我留在這裡,也救不了孩子。”

“那你能救唐安什麼?”

“她需要我。”

四個字,已經是答案。

手術室的門合上時,監護儀裡微弱的胎心,一下比一下慢。

檢查出懷孕那天,我買了一雙嬰兒鞋。

卡片上寫著:

【晏城,這一次,我們一起等他回家。】

可孩子沒有等到爸爸。

三個小時後,我從麻醉中醒來。

護士遞給我一張處置單。

“孩子沒保住。”

上麵寫著四個字。

【無名胎兒。】

我喉嚨發緊。

“能留下名字嗎?”

護士搖了搖頭。

“月份太小,無法登記。”

她遲疑片刻,又低聲補充:

“您丈夫剛才來過電話,要求醫院不對外披露懷孕和流產。”

“他說案件正在接受媒體關注,公開這件事會影響警方形象。”

我盯著“無名”兩個字。

孩子死了。

他的父親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抹掉他來過這個世界的痕跡。

晏城第二天早上才來。

他帶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我討厭這種花。

唐安卻最喜歡。

“等你出院,我帶你去海邊住幾天。”

晏城握住我冰涼的手。

“孩子以後還會有。”

“這個不會再有了。”

“蘇峋,我知道你難受。”

“唐安父親死在綁匪手裡,她在指認時不能再受刺激。昨天不是感情選擇,是案件需要。”

他還記得替我暖手。

卻一邊給我溫度,一邊告訴我,我失去的孩子沒有一樁案子重要。

“等事情結束,我陪你再要一個。”

“我不會再給你生孩子。”

晏城看了我幾秒,眼裡沒有慌亂。

隻有了然。

“你剛流產,情緒激動。這句話我當你沒說過。”

他篤定我會反悔。

就像他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

隨後,他從文件袋裡取出一份材料。

【涉案人員異常精神狀況說明。】

【材料提供人:晏城。】

【蘇峋存在創傷應激、強烈占有欲及被害妄想,建議由辦案機關委托司法鑒定機構,評估其辨認和控製能力。】

“我沒接受過評估。”

“這是情況說明,不是鑒定結果。”

“你憑什麼提供?”

“我是你的丈夫,也是現場談判人員。”

“你觀察到什麼?”

“你最近經常半夜驚醒,說自己死過很多次。”

我猛地抬頭。

“我還說過什麼?”

“夢話而已。”

晏城將另一份說明推到我麵前。

“隻要把跳窗定性為創傷應激,警方會考慮你當時的精神狀態。”

“簽字後,你會暫時停職,也不能接觸案件材料。”

“我的證詞呢?”

“鑒定結束後,再判斷可信程度。”

這不是在救我。

是要讓我親手承認,我說出的所有真相都是瘋話。

“我不簽。”

“我是為了你好。”

“把我變成精神病?”

“至少比被當成嫌疑人好。”

他俯身看著我,語氣緩了下來。

“你是我的妻子。房子、存款、我的以後,都是你的。”

“就算你不能工作,我也養得起你。”

“唐安隻是暫時需要我,你到底在怕什麼?”

一張結婚證,成了他無限犧牲我的底氣。

“而且這套處理方案,還是唐安替你求來的。”

“她?”

“她不願追究你擅自跳窗,導致她再次被綁匪挾持的責任。”

晏城眼底甚至帶著讚許。

“她被你害成這樣,還在替你考慮。”

“蘇峋,你應該謝謝她。”

手機突然響起。

單位領導通知我停職。

網上也出現了我跳窗的視頻。

畫麵隻保留我砸窗逃生的一段。

標題是:

【談判專家妻子爭風吃醋,擅自逃生險害死另一名人質。】

“視頻是誰發的?”

領導沉默幾秒。

“晏城作為現場談判人員,向複盤組提供了視頻和情況說明。剪輯片段後來被人匿名發到網上。”

我放下手機。

“是你提供的?”

“行動需要複盤。”

“你明知道那段視頻會把我變成什麼。”

“我隻陳述事實。”

晏城重新把筆遞來。

“簽字,承認你當時失控。”

“等風頭過去,我會接你回家。”

我將材料撕成兩半。

他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蘇峋,我可以縱容你鬨。”

“但你別逼我證明,你現在沒有能力替自己做決定。”

半小時後,警方發布通報。

【人質蘇某在談判過程中擅自逃生,對行動造成嚴重乾擾,相關情況正在調查。】

視頻裡,我的臉清清楚楚。

公司官網、家庭住址、父母照片,全被扒了出來。

有人在我父母家門口潑紅漆。

有人給醫院寄來刀片。

評論區罵了十幾萬條。

【為了跟閨蜜搶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敢殺。】

孩子被晏城從公開傷情裡抹掉,如今卻成了證明我發瘋的證據。

晏城坐在窗邊削蘋果。

果皮完整地落下來。

過去,他總把最甜的一塊遞到我嘴邊。

現在,他把蘋果裝進保鮮盒。

“唐安胃口不好,我給她帶過去。”

“網上怎麼會知道我懷孕?”

“消息泄露,我會查。”

“你根本不想查。”

晏城扣上盒蓋。

“蘇峋,我已經替你承擔了很多壓力。”

“你如果肯簽字,事情不會鬨到這一步。”

病房門被推開。

兩名刑警出示證件。

“蘇峋,綁匪已經正式指認你。現有轉賬記錄和聊天信息也與你有關,經批準,我們依法對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一份銀行流水放到我麵前。

我和唐安被綁十分鐘後,一部放在婚房裡的舊手機,向綁匪轉賬二十萬元。

那部手機綁定著我的支付賬戶,快捷支付也沒有注銷。

“不是我。”

刑警又拿出綁匪口供。

【蘇峋雇傭我們綁架唐安,想逼丈夫在生死關頭放棄她。】

後麵附著聊天截圖。

其中一句寫著:

【等晏城選完人再動手。他永遠會選擇唐安。】

這句話,我隻在循環裡想過。

從沒告訴任何人。

刑警又推來一份筆錄。

最後一頁,是晏城的簽名。

【蘇峋長期嫉妒唐安,曾多次表示,希望唐安永遠消失。】

我望著他。

“你真的這麼說?”

晏城替我拉好滑落的被角。

動作細致得像個體貼的丈夫。

“我隻是如實提供情況。”

“你認為我策劃了綁架?”

“我不願意相信。”

他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縱容。

“所以我才向警方提交你的異常情況。”

刑警拿出第三份文件。

【司法精神鑒定意見征詢表。】

【異常情況材料提供人:晏城。】

【辦案機關擬依據嫌疑人口供、證人陳述及近親屬材料,啟動司法精神鑒定程序。】

下麵還有一行:

【當事人反複聲稱自己曾於4月14日遭槍擊死亡,疑似存在妄想症狀。】

我的大腦轟然一響。

“誰告訴你這些的?”

“你昏迷時說過。”

“不可能。”

“你現在連自己說過什麼都不記得。”

晏城將我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

這是過去哄我吃藥、哄我睡覺時最溫柔的動作。

“承認自己失控,剩下的我處理。”

“我不會跟你離婚,也不會讓你坐牢。”

“等你治好,我接你回家。”

仿佛鑒定中心隻是他替不聽話的妻子準備的一間臥室。

冰冷的手銬扣住手腕。

“她剛做完手術,不能直接轉押。”

醫生攔在門口。

刑警出示手續。

“醫院已經確認她可以轉入監管病區,後續治療期間由警方看護。”

唐安站在門外,輕聲喊:

“晏城,我一個人在外麵害怕。”

他立刻走向她。

警察扶我下床。

走廊電視正在播放采訪。

鏡頭裡,晏城神情沉痛。

“蘇峋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本性不壞。”

“但如果她確實犯罪,我不會因為夫妻關係隱瞞事實。”

記者問:“如果她確診患有精神疾病,您會離婚嗎?”

“不。”

他麵對鏡頭,斬釘截鐵。

“我會等她治好。”

彈幕一片讚揚。

【這種丈夫去哪裡找?】

【她根本配不上晏城。】

護士將我跳窗時戴著的智能手表裝進透明袋,交給警方前,手表忽然重新連上醫院網絡,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信息:

【前麵的每一次,你都死在七點十四分。】

【這一次,你為什麼不等槍響?】

我的血液瞬間涼透。

隻有經曆過那些循環的人,才知道死亡時間。

第二條信息緊跟著出現:

【你真以為,記得的人隻有你?】

我將手表遞到晏城眼前。

“你看。”

他隻掃了一眼。

沒有詢問發信人。

也沒有半點驚訝。

隻對刑警平靜開口:

“她以前還反複錄過一些並不存在的槍聲。”

“這塊手表裡可能有與案件有關的材料,請依法封存。”

刑警接過手表,裝進物證袋。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我從沒告訴過晏城。

那些循環裡,我一直在錄槍聲。

他卻知道。

電梯門緩緩打開。

晏城替我攏緊病號服。

“別怕。”

“七點十四分已經過去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從未告訴過他,槍聲響起的時間。

電梯門在我們之間緩緩合攏。

晏城仍站在唐安身邊。

平靜,理智,沒有一絲後悔。

如果他見過我死去九十八次——

為什麼第九十九次,他還是選擇了唐安?

電梯下降到負一層時,手表裡的陌生信息又亮了一次。

【不要相信晏城。】

【他不是在保護唐安,他是在等你想起保險櫃。】

我盯著那兩行字,心口像被一隻手攥住。

保險櫃?

我名下有兩個保險櫃。

一個在銀行,存著父親留下的遺囑和幾份公司股權文件。

另一個在婚房書房裡,晏城從來沒問過。

因為那裡麵隻有一枚舊懷表。

是父親死前交給我的。

他說,等我真正遇到危險,再打開它。

可我從沒打開過。

“你還記得保險櫃嗎?”

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是晏城。

是推著我下樓的女警。

她戴著口罩,低著頭,手卻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我轉頭看她。

她抬眼的一瞬間,我認出了那雙眼睛。

是每一次循環裡,負責七點十四分狙擊任務的女警。

也是我第九十八次死亡前,隔著倉庫門對我說“別怕”的人。

她叫沈聞笙。

在前九十八次裡,她從來沒有活到行動結束。

因為每一次槍響後,倉庫都會發生爆炸。

“你也記得?”

我壓低聲音。

沈聞笙沒有回答,隻把一張折疊的紙塞進我掌心。

上麵寫著一串地址。

【城南舊法醫中心,冷藏櫃17號。】

電梯門打開。

晏城正站在外麵。

他看見沈聞笙,目光停了一瞬。

很短。

卻足夠讓我確認,他認識她。

“我來送她。”

沈聞笙鬆開手,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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