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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掀了離婚桌

##

Chapter 1

我重生在離婚協議簽字前十分鐘。

會議室裡,傅景堯把鋼筆推到我麵前。

“念慈,我們都成熟一點,別鬨得太難看。”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句話。

我安靜簽字,安靜搬走,安靜看著他把我住了七年的家改成新婚房。

後來,林芊芊穿著我的睡袍拍視頻,靠一句“前任留下的東西都晦氣”漲粉百萬。

而我被所有人誇體麵。

體麵到什麼都沒剩下。

此刻,傅景堯手機亮起。

林芊芊發來語音:“景堯哥,她今天會哭嗎?你記得把那套餐具留下,我想砸著玩。”

我聽完,笑了下。

然後端起桌上的熱茶,潑在傅景堯剛簽好的協議上。

褐色茶水沿著紙麵迅速暈開,傅景堯的簽名被泡得發脹,墨跡往外散,像一條死魚在水裡翻了肚皮。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對麵律師先反應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搶文件。我把杯子重重放回桌麵,瓷杯和玻璃桌撞出一聲脆響,他的手僵在半空。

傅景堯看著濕透的協議,臉色沉了下去。

“孟念慈,你乾什麼?”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從前他叫我念慈,聲音總帶著一點笑。後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越來越像一種對我理智和忍讓的提醒。

我靠回椅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還在發抖。

重新回到這一天後,身體還沒完全適應那種從骨縫裡湧出來的恨意。

十分鐘前,我睜眼時,正坐在這間會議室裡。

白牆,長桌,傅景堯那支慣用的黑色鋼筆,對麵兩位律師,窗外三十二層高空下流動的車河。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我知道這張協議簽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會淨身一樣搬出我親手布置了七年的家。

傅景堯會在第三天就把林芊芊接進去。

她會用我的馬克杯喝水,穿我的真絲睡袍拍視頻,把我留在廚房裡的餐具一件件砸碎,再把碎片裝進透明罐子裡,配文說“告別過去才配擁有未來”。

那條視頻爆了。

網友誇她勇敢,誇傅景堯終於遇到真愛,順手把我這個前妻釘成了占著位置不肯走的舊人。

可我那時已經簽完協議,搬走時還把鑰匙整整齊齊放在玄關櫃上。

我給他們留足了體麵。

他們用我的體麵鋪了紅毯。

傅景堯抽了幾張紙巾去擦協議,動作比平時重。他的袖口沾上茶水,淺灰色布料洇出一塊深痕。

“這份協議已經談了半個月,你現在反悔,有意義嗎?”

我看著他。

他三十六歲,西裝合身,眉眼英俊,連不耐煩都克製得體。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想明白,他怎麼能一邊和別人談情說愛,一邊平靜地和我討論財產分割。

後來想明白了。

人隻要不把你當人,當然什麼都做得從容。

“有。”

我把那份濕透的協議從桌上抽起來,茶水順著邊角滴到地毯上。

“這份作廢。”

傅景堯盯著我,像在確認我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

“念慈,別鬨。我們都是成年人,感情走到這一步,至少別把最後一點情分弄得難看。”

“最後一點情分?”

我重複了一遍,順手拿起他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林芊芊的語音停在最後一條。她頭像是張半遮臉的自拍,眼睛彎彎,笑得很甜。

傅景堯伸手要拿回去。

我避開他的手,點開語音,又放了一遍。

“景堯哥,她今天會哭嗎?你記得把那套餐具留下,我想砸著玩。”

女孩嬌滴滴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對麵律師低下頭,假裝研究桌上的空白紙。我的律師許衡則抬眼看了我一下,沒有說話。

傅景堯的臉色終於不太好看。

“她年紀小,說話沒分寸。你沒必要跟她計較。”

“她二十四歲了。”

我把手機推回他麵前。

“巨嬰也該斷奶了。”

傅景堯皺眉。

“孟念慈。”

“別叫這麼重。”我把椅子往後推開一點,“我現在聽見你喊我名字,容易想起自己上輩子有多蠢。”

他眉心一緊。

我知道這句話在他聽來很奇怪。

沒關係。

重生這種事,說出來隻會被送去看精神科。人類對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一向處理得很粗暴,仿佛給病曆本蓋個章,世界就清爽了。

我不打算解釋。

傅景堯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你對協議哪裡不滿意,可以提。別用這種方式發泄。”

他仍然把事情定義成發泄。

上一世,他也這麼說。

我第一次在電話裡聽見林芊芊的聲音時,他說我是壓力太大,別胡思亂想。

我發現他給林芊芊租了房,他說她剛畢業,人生地不熟,他隻是照顧晚輩。

林芊芊在我的衣帽間拍視頻,他說那套別墅遲早要給他,提前進去看看沒什麼。

每一次都是我敏感,我計較,我不夠成熟。

我把手邊那支鋼筆拿起來,筆尖抵在濕軟的協議上,一筆劃過傅景堯的簽名。

紙麵被劃破。

“我不滿意的地方很多。”

我抬頭,語氣很平。

“房子不簽,車子不簽,股權不簽,收藏不簽。還有你這半年花在林芊芊身上的錢,一筆一筆重新算。”

傅景堯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隻在眼底掠過去一瞬。

可我看見了。

上一世我沒看見。

那時候的我忙著讓自己顯得鎮定,忙著告訴所有人我不會因為一個男人失控,忙著把尊嚴折成漂亮的形狀,親手塞進垃圾桶。

現在我沒那麼忙了。

傅景堯靠近桌沿,聲音低了一些。

“念慈,你冷靜一點。我們之前已經談好,我把市中心那套公寓和兩輛車都給你,公司期權也折價補償。這些條件已經很優厚。”

“優厚?”

我笑了笑。

“聽起來像你賞我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重談。”

我的律師許衡終於開口:“傅先生,既然孟女士明確表示不再認可原協議,今天簽署流程可以中止。後續我們會重新提交財產核查清單。”

傅景堯看向他,語氣冷了幾分。

“許律師,這是夫妻之間的事。”

許衡扶了下眼鏡。

“傅先生,離婚協議談到財產分割時,通常就不太像夫妻之間的事了。”

氣氛僵住。

我拿起包,站起來。

傅景堯跟著起身,繞過桌角攔住我。

“念慈,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手。

上一世簽字後,他也這樣拉住我。

那時他聲音很輕,說:“以後有需要還可以找我,別把我們弄成仇人。”

我當時居然還覺得,他至少留了一點舊情。

真是很精彩。

人傷害自己時,總能發明出一套漂亮說辭,供自己繼續往刀口上走。

“我醒了。”

我抽回手。

傅景堯眸色微沉。

“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拿起那份濕透又破損的協議,走到碎紙機前。

對麵律師終於坐不住了。

“孟女士,這份文件雖然還沒完成全部簽署,但屬於談判材料,你這樣處理不合適。”

我回頭看他。

“那你報警。”

他噎住。

我把協議塞進碎紙機。

機器發出細碎的吞咽聲,那幾頁紙被卷進去,撕成一條條狼狽的紙帶。

傅景堯站在原地,臉上的體麵終於裂開一道縫。

“孟念慈,你最好想清楚。協議作廢,對你未必有利。”

我把包帶掛上肩。

“巧了。”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讓你也不利。”

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外,陽光白得刺眼。

我走出去時,聽見傅景堯在身後叫我的名字。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之前,傅景堯追了進來。

這棟寫字樓是他公司常用的法律顧問所在樓層,電梯裡鋪著暗色地毯,鏡麵牆照出我們並肩站立的樣子。

上一世,這個畫麵也出現過。

那時我們剛簽完字,他替我按下地下車庫的樓層,說送我回去。

我拒絕了。

他沉默片刻,說:“也好,分開了就該各自適應。”

那句話輕輕落在我身上,我撐到走出大廳,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指甲掐出的印子。

現在他站在我身側,鏡子裡他的領帶微歪,袖口還有被茶水浸出的痕跡。

他再也不像上一世那麼乾淨從容。

這讓我心情很好。

電梯下行到二十七層,他終於開口:“你剛才說上輩子,是什麼意思?”

“口誤。”

我看著跳動的數字。

“我這個年紀的人,被丈夫和二十四歲小姑娘合夥惡心一下,偶爾胡言亂語,很合理。”

傅景堯側頭看我。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

“你以前也不會帶人睡我的床。”

他臉色一僵。

電梯裡另一個陌生男人原本低頭看手機,聽見這句,手指停了下,眼睛悄悄往鏡麵裡瞄。

傅景堯顯然注意到了。

他壓低聲音:“有些話不要在外麵說。”

“嫌丟人?”

我轉過臉,對著他笑了下。

“那你做的時候怎麼不挑個地縫鑽進去?”

陌生男人迅速低頭,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傅景堯的唇線繃緊。

電梯到一樓,門剛開,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到旁邊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前台隔著幾米遠,職業微笑僵在臉上,視線努力不往我們這邊飄。

他放開我,語氣裡有忍耐後的疲憊。

“念慈,我承認我對不起你。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繼續糾纏,隻會消耗彼此。”

“誰跟你彼此?”

我活動了一下被他抓疼的手腕。

“我消耗你,你消耗林芊芊,這樣比較環保。”

傅景堯閉了閉眼。

“你今天很不正常。”

“我正常的時候,你珍惜了嗎?”

這句話出口後,我自己先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難過。

隻是忽然想起上一世,傅景堯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念慈,你永遠都太正常了。正常到我有時候覺得,家裡有沒有我,你都能過得很好。”

那時我還試圖解釋,我隻是習慣把事情做好,習慣不把壓力推給他。

他聽完隻笑了笑,說:“你看,你連解釋都這麼理智。”

後來林芊芊出現。

她會在雨天哭著給他打電話,說自己害怕雷聲。

會因為他晚回消息發幾十條語音。

會在他加班時送一碗坨掉的麵,再委屈地說自己燙到了手。

傅景堯終於感受到了被需要。

被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需要,顯然比被一個能獨立處理工作、病痛、家庭關係和財務風險的妻子需要,更容易滿足某些男人陳舊得像發黴棉被的自尊。

傅景堯看著我,語氣緩下來。

“林芊芊那邊,我會讓她給你道歉。房子的事也可以再商量。那套餐具你想帶走就帶走,別因為一時情緒把整個離婚流程推倒重來。”

“你還沒聽明白。”

我把手機拿出來,撥給許衡。

電話接通,我開了免提。

“許律師,麻煩你現在開始準備一份婚內財產重新核查清單。時間範圍先定在過去一年,重點查傅景堯名下及關聯賬戶向林芊芊個人、工作室和第三方公司的轉賬。”

傅景堯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孟念慈。”

他這次叫得很重。

我沒有理他,繼續對電話那頭說:“還有他今年三月購買的那套湖景公寓,房本在誰名下,首付從哪個賬戶出去,中間有沒有經手第三方,都查清楚。”

許衡頓了一下。

“明白。還需要同步查詢車輛、珠寶和大額禮品嗎?”

“查。”

我看著傅景堯。

“他送出去的東西,我都想知道長什麼樣。”

傅景堯一把按住我的手機,迫使我掛斷電話。

前台那邊有客戶進來,看見我們這邊氣氛不對,腳步都慢了一點。人類吃瓜的本能真是頑強,火星撞地球也擋不住他們偷看一眼。

傅景堯壓著嗓子:“你怎麼知道湖景公寓?”

上一世,我當然知道。

可惜知道得太晚。

那套公寓最初是傅景堯用來安置林芊芊的,說是朋友名下閒置房。後來林芊芊在視頻裡曬露台夜景,評論區有人認出是江邊高端樓盤,她才半遮半掩地說“有人怕我沒有安全感,非要給我一個小家”。

那時我和傅景堯已經離婚。

財產協議塵埃落定。

我再去翻那些轉賬、合同、購房流水,能查到的東西有限。傅景堯當時事業正好,團隊和律師把所有痕跡收得乾乾淨淨。

我死前最後一次看見林芊芊的直播,她坐在那套公寓的露台上,穿著我的睡袍,手邊擺著我挑的餐具碎片裝飾罐,笑著說:“有些人離開了,還給我留下好多好東西。”

現在,那些東西還沒來得及被她拿穩。

我看著傅景堯,慢慢把他的手從我的手機上掰開。

“你猜。”

傅景堯眼神沉得厲害。

他應該正在快速回想,自己哪裡露了破綻。

他這樣的人,習慣把生活整理成井井有條的幾層:公司形象一層,夫妻體麵一層,外麵的小姑娘一層。

每一層都不能亂。

我剛才那幾句話,像一把剪刀伸進去,隨便挑斷了其中幾根線。

他當然會疼。

“念慈。”他換了稱呼,聲音壓得更低,“你查我?”

“婚內財產核查,合法合理。”

“你早就知道?”

我看了他一會兒。

這問題很有意思。

早就知道,和上一世才知道,對此刻的他來說結果一樣。

他開始怕了。

“傅景堯,我給過你機會。”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

“你要離婚,可以。你愛上別人,也可以。人心這種東西,變了就變了,我沒本事給它做防腐。”

傅景堯的神色鬆動了一瞬,大概以為我終於要回到他熟悉的理智軌道上。

我把話說完:“可你不該拿我的東西去喂她。”

他的臉色又沉下去。

“她沒有拿你的東西。”

“我的家,我的睡袍,我的餐具,我婚內的錢,我七年婚姻裡攢下的所有生活痕跡。你不覺得是我的,那就讓法院和律師慢慢幫你學。”

傅景堯眼底終於露出一絲怒意。

“你非要鬨到這一步?”

我拿起包,走向大門。

“這一步還早。”

他快步跟上來。

“你想要什麼?”

門外陽光落在台階上,我停下腳步。

上一世,我從這裡離開後,直接回家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林芊芊給我發了第一條私信。

一張照片。

她坐在我家玄關換鞋凳上,腳邊是我親手買的羊毛拖鞋。

配字:“姐姐眼光還不錯,就是顏色太沉悶啦。”

那時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安靜地疊衣服。

真能忍。

忍者見了都得給我遞簡曆。

現在,我抬頭看向傅景堯。

“今天之內,把林芊芊從那套房子裡帶走。”

傅景堯皺眉。

“她沒住進去。”

我笑了。

“那你緊張什麼?”

他抿緊唇。

我繼續說:“還有,別碰家裡任何東西。衣帽間、廚房、書房、儲物間,哪一樣少了,哪一樣壞了,都算賬。”

“你把我當賊?”

“你把小三當女主人,我隻能提前防盜。”

傅景堯臉色難看,忍了半天,才說:“念慈,我們談了七年戀愛,結婚七年。你真要為了幾件舊東西,把我們弄到互相難堪?”

七年戀愛,七年婚姻。

十四年。

他說出來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試圖砸回我腳邊。

上一世這塊石頭砸中了我。

我為了這十四年忍住了太多事。

現在我隻覺得荒唐。

“傅景堯,舊東西有主人。”

我踩下台階。

“你沒有了。”

我趕到別墅時,物業經理正站在門口,臉上的笑比哭還端正。

“孟女士,您回來了。”

我看了眼玄關外停著的白色跑車。

那輛車我認識。

上一世林芊芊發過照片,配文是“某人說女孩子開白色最乖”。

買車的錢最後在賬麵上繞了幾圈,變成傅景堯某個朋友公司的往來款。

此刻車還停在我家門口。

很好。

省得我一個個翻回憶找。

物業經理跟在我身後,聲音發虛:“剛才傅先生帶了一位林小姐過來,說是……說是來看房子。”

我停住腳。

“來看房子?”

物業經理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

“傅先生說,您二位已經在辦離婚手續,後續這套房子的安排可能會變,所以提前帶人熟悉一下。”

他越說聲音越低。

我沒有為難他。

這種崗位最倒黴,豪門狗血還沒看夠,職業飯碗先開始晃。人間真是很會安排苦差。

“從現在起,沒有我本人同意,任何非業主人員不得進入這套房子。傅景堯也不行。”

物業經理愣了一下。

“傅先生也登記在業主名單裡。”

“那就先把今天的訪客記錄調給我。後續我會請律師發函給物業公司,明確離婚財產爭議期間的房屋管理要求。”

他立刻點頭。

門內傳來一聲輕笑。

“景堯哥,你看這個杯子好醜啊,她平時就用這種東西嗎?”

我輸入指紋,推門進去。

客廳裡,林芊芊正坐在我家的地毯上,膝邊攤開一個紙箱。

箱子裡裝著我和傅景堯這些年陸續買回來的小物件。

旅行時買的陶瓷杯,第一年結婚紀念日做的手模,朋友送的新婚擺件,還有一套餐具的樣品碟。

她手裡正拿著一隻藍灰色馬克杯。

那是我熬夜做項目時常用的杯子。

傅景堯站在島台旁,手裡端著水杯。看見我進來,他明顯一怔。

林芊芊跟著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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