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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理期,男友買了兩杯葡萄茉莉冰奶。

閨蜜滿臉欣喜地調侃:「陳總,怪不得你有女朋友呢,我最愛喝這個了。」

我默默地把那杯冰奶茶推到餐桌角落。

「怎麼了?」

「我這兩天不能喝冰的。」

他看著菜單,不以為意。

「那你放一會兒再喝不就行了?別那麼多事。」

接著他和服務員交待所有菜品都要爆辣。

隻因閨蜜無辣不歡。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從餐廳出來後,我蹲下係了個鞋帶。

再次抬頭,他們已經走出五米開外。

男友手裡拎著閨蜜的包。

兩人說說笑笑,親熱地打鬨。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望著他們的背影,我覺得自己也該放手了。

01

過了半小時,他們才想起我。

手機鈴聲震動個不停。

陳奕川聲音帶著些急躁。

「你去哪了?招呼都不打一聲。」

「時微急得都差點報警。」

我坐在奶茶店裡,一杯熱烤黑糖牛乳下肚,小腹的疼痛舒緩了不少。

若是以前,麵對他這樣倒打一耙的說辭,我總要反駁兩句。

好像他們習慣了我在後麵跟著。

但現在我隻是淡淡說道:「你們玩吧,我有些累了。」

李時微插話進來:「月月,你怎麼了?吃飯的時候就看你臉色難看,你現在在哪?我們去找你。」

「不用了。」

「哎呀,你快說,你這樣我們也玩不安心呀。」

陳奕川冷哼一聲,低聲勸阻。

「別管她,約莫又在耍小脾氣。」

「不行,你再這樣說月月,我可生氣了。」

「好好好,我錯了。」

「薑月,你把位置發給我,我們這就過去。」

麵對我時,他瞬間換了語調,冷淡敷衍。

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與他拉扯,直接發了位置。

外麵開始下起雨來。

陳奕川開車到了路口,讓我跑過去。

我上車後,他情緒很是煩躁。

「好不容易有個假期,真是掃興。」

不知道他是在說天氣,還是在說我。

李時微坐在副駕,轉頭遞給我一個盒子。

「月月,我剛給你挑了個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裡麵是一對珍珠耳釘。

我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嗯,喜歡。」

她不知道,這家品牌店我自己去逛過,買項鏈送耳釘。

不過是贈品而已。

從景區到李時微租的小區,正常車程三十分鐘。

可陳奕川卻故意繞路,開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個小時裡,他們聊了貓、聊了美術展、聊了上周的那場音樂節。

半月前我曾給他發過那場音樂節的海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隔了兩個小時才回了條語音,隻有五秒鐘。

說這種活動人擠人,沒什麼意思。

可原來沒意思的是我。

我看向窗外。

雨順著玻璃往下淌,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自從李時微來到北京,副駕的座椅便按她的身高調成了最舒服的角度。

收納盒裡也塞著她的防曬霜、充電線和口紅。

陳奕川有潔癖,所以從不讓我在車裡吃任何掉渣有味道的東西。

可卻任憑李時微在車裡吃薯片和榴蓮。

他的規則,從來隻對我而設。

去年冬天,閨蜜說手冷,他第二天就買了個粉色的暖手寶。

而我冒著大雪回家,凍得瑟瑟發抖。

他卻說:「冷就多喝熱水,跟我說有什麼用?」

「誒,到了。」李時微解開安全帶。

也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她沒急著下車,轉過身趴在椅背上。

「月月,回去讓陳總給你煮碗紅糖小丸子,他做的可好吃了。」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竟然還會做這個。

等李時微下車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陳奕川才發動車子。

他看了後視鏡一眼。

「家裡缺什麼嗎?要不要順路去超市?」

「不用。」

「你從上車就不怎麼說話,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他徹底沒了耐心。

「總是這樣,搞得人很累。」

他調大了音樂音量。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月月,之前你說胃不舒服,有沒有去看醫生?」

「看了,沒事。」

「那就好,你和奕川在外麵要互相照顧,畢竟在一起十年了,對了,你爸想要你們年底就把婚訂了,你們商量一下。」

「媽,我不想和他結婚了。」

手機安靜了幾秒。

我本以為媽媽會怪我。

可媽媽卻說:「不結就不結,無論我寶貝女兒想做什麼,爸媽都支持你。」

眼眶酸澀得厲害,這一刻心中積攢的所有委屈鋪天蓋地地襲來。

我攥緊了手心,才沒讓眼淚落下。

02

晚上我洗漱完躺在床上,陳奕川如往常一樣抱住我的腰。

「時微說她吃膩了食堂,最喜歡的還是你的手藝,明天你早起給她燉個豬腳湯吧,她最近工作辛苦,需要補補。」

「那我呢?」

「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猛地坐起身。

「我不辛苦嗎?陳奕川,她的工作不都是我來幫她收拾爛攤子的嗎?」

陳奕川莫名其妙地看向我。

「你這麼大脾氣乾什麼?你要是累就不做了唄。」

他總是在我歇斯底裡的時候輕描淡寫地退讓。

搞得我像一個瘋子。

他關了燈,翻了個身。

「睡吧。」

我氣得心臟突突地跳,他卻很快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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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我再也忍不住,一腳將他踢下了床。

陳奕川氣急敗壞地嚷道。

「薑月,你乾什麼?有完沒完?」

「天天和個精神病似的,你就不能和時微學學,活得燦爛陽光點?」

我冷笑了聲。

我的男朋友生活上對她嗬護備至,工作上也對她極儘關照。

她一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理由不開心呢。

「我們分手吧。」

陳奕川不以為意,嗤笑道:「好啊,這次分幾天?」

這不是我第一次提分手。

但往往超不過三天,我們又會複合。

也不怪他這麼想,是我沒骨氣,總是念著以往的情分,割舍不掉他。

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你給了我一個微笑,我可不可以用一個微笑還你。】

這是李時微給他錄的專屬 BGM。

他毫無顧忌地按下接聽鍵,語氣溫柔。

「怎麼了?」

李時微聲音透著些許慌亂。

「家裡突然停電了,我好害怕。」

陳奕川二話沒說,著急得衣服都沒換直接跑出了門。

如今已經是夜裡十二點。

停電直接睡覺不就行了。

可陳奕川總是不放心,甚至不放心她一個人逛街吃飯看電影。

他們之間做儘了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轉頭卻讓我別多想。

用隻是朋友這四個字來敷衍我。

我看著床頭那張陳奕川抱著我的照片,眼眶還是忍不住酸澀。

十年,我所有的真誠熱烈全在這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相冊。

6000 多張照片,幾乎全是我和他的瞬間。

他在摩爾曼斯克耀眼的極光下和我表白。

在青甘環線的遼闊裡,大聲說我愛你,回聲一遍又一遍。

長沙的街頭,我們牽手漫步。

被醬板鴨辣得嘴唇紅腫,眼睛裡卻滿是幸福的笑意。

我們之間是有過愛情的。

隻是真心易變。

一切在李時微來到北京後,就不一樣了。

他會為了緩解李時微不開心的情緒,把我的狼狽當成笑料講給她聽。

會在我們戀愛紀念日的那天買雙份禮物。

雖然都是大牌。

但我的是一件圍裙,李時微的是一雙高跟鞋。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照片全部刪除。

既已下定了決心,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重蹈覆轍。

一個小時後,李時微給我打來視頻。

「月月,申請你家陳總一晚哈,你知道的,我最怕黑了。」

「但你放心,我隻把他當成寵物狗狗,主打一個陪伴,綠色睡眠哈。」

視線晃過陳奕川。

我這才發現他們穿的是情侶睡衣。

或許是心死了,我再沒之前的情緒失控。

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啊。」

03

周一早上開例會,各部門的領導在會議室裡坐了一圈。

開始彙報上季度的項目數據。

陳奕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那是上個月他過生日李時微幫他挑的。

而我給他買的那件淺藍色外套,被他說幼稚隨手送給了助理。

眾人彙報完後,陳奕川的視線掃過我。

「江海項目交給李時微來對接,薑月負責後台執行和排期。」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我捏著筆,指節一點點收緊。

江海項目是我忙了兩個多月的心血。

我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陳總,這個項目是總部今年的重點項目,前期調研、競品分析、核心策略全部是我一個人做的。」

「時微沒有接觸過這類的全案,如果交給她接手,時間上會有些著急,甲方那邊可能也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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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川冷笑一聲。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之前光盛的事,你給公司造成了多少損失,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咬緊了牙。

他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錯。

半年前李時微因為粗心在光盛項目提案的 PPT 裡出現了嚴重的數據錯誤,導致甲方發難。

陳奕川把我叫到辦公室,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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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是新人,還在實習期,出現這種錯誤肯定會被辭退,她要是簡曆上有了汙點,以後在這行也待不下去。」

「月月你不一樣,你是老員工了,就算扛了,最多是績效扣點分。」

李時微也紅著眼眶求我:「月月,你幫幫我吧,我太困了才候弄混了版本。」

我一時心軟答應了下來,不僅承擔了部分金錢上的損失,還受到合作部門的冷待。

我本以為自己的退讓會讓我們的感情更加堅固,卻沒想到他們變本加厲。

如今陳奕川竟還用這件事當眾讓我難堪。

「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陳奕川站起身,「散會。」

可我還不想放棄,27 樓是陳奕川的辦公室。

我不顧助理的阻攔闖了進去。

陳奕川沒好氣地將手中的茶重重放在桌上。

「薑月,你沒完了是吧。」

我站在桌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沒有第二個人比我更熟悉這個案子,它的體量和複雜程度,以李時微目前的經驗很難駕馭。」

「品牌方那邊對接人是我建立的,如果我退出,信任成本會很高。」

「你清楚這次合作總部有多重視,一旦出現任何差錯,到時候恐怕你也難辭其咎。」

陳奕川眉心微皺,有些猶豫。

「月月,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堪嗎?就那麼沒有能力嗎?」李時微突然推門走進來。

「是。」我坦言道。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當初若不是陳奕川,李時微根本不可能入職公司。

當年她和我表妹一起來麵試。

表妹 985 博士,對口專業,實習經驗也漂亮。

李時微隻是普通本科,作品集都是臨時拚湊的。

二選一,陳奕川挑了李時微。

我聽著表妹傷心的哭聲,質問陳奕川為什麼。

這不公平。

他卻不以為意,冷著臉說他的決定輪不到我來質疑。

李時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淚直接落下來。

「月月,你是不是因為昨晚奕川沒回家生我的氣?」

「都怪我神經大條,我就是想著咱們是好朋友,你不會介意,以前你什麼都會和我分享的,我沒想到你心思變得這麼敏感。」

「我不過是借用了你男朋友一晚,你至於嗎?」

她越哭越凶,聲音斷斷續續,「但是月月,你別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啊,你這樣我真的很傷心。」

我冷笑一聲:「你獨立負責過單筆預算超過二十萬的項目嗎?你寫過全案嗎?你知道如何協調部門工作嗎?」

「江海項目如果做砸了,損失也不是上次那退讓的三個點能打住的,更不是你掉兩滴淚就能解決的。」

陳奕川猛地站起來,厲聲嗬斥道。

「薑月,你夠了,時微她隻是缺少機會曆練,你別這麼咄咄逼人。」

我毫不相讓:「陳總心可真大啊,這麼重要的項目讓她拿去曆練。」

陳奕川被我懟住,更加氣急敗壞。

「你現在怎麼小心眼,簡直不可理喻,滾出去。」

我沒再與他們糾纏,轉身往外走。

一個小時後,公司的任命通知發到了每個人的郵箱。

李時微被提拔為品牌部總監。

我盯著屏幕,把那一行字看了三遍。

我做了一年代總監,帶著團隊拿下了數十個大項目的續約,甲方滿意度全部門最高。

全公司的人都以為那個位子是我的。

指甲深陷入手心。

我沒想到他會公私不分,做到這個地步。

助理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份文件。

「月姐,你還好嗎?」

「沒事。」

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眼淚控製不住地流下來。

我咬緊了牙才讓自己沒發出聲音。

門外傳來一陣議論。

「陳總到底是怎麼想的?李時微連 CAD 都不會用,她憑什麼當總監啊?」

「那當然是因為她是咱們陳總的女朋友嘍。」

「你怎麼知道?」

「上周二晚上,我在地下車庫,親眼看見陳總半跪在地上給李時微後腳跟貼創可貼,還抱起她放到了副駕,甜蜜得很呐。」

「啊?那怪不得嘍,可憐薑月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人家直接用美人計就得到了。」

腳步聲漸遠,我推門走出去。

鏡子裡的人眼眶泛青,就算化了妝也遮不住倦容。

公司裡沒人知道我是陳奕川的女朋友。

他說要避嫌,不然對我升職沒好處。

就算下雨也隻會讓我打車回家。

可李時微來了之後,他就不想著避嫌了。

本來屬於我的職位也送給了她。

回到辦公室,郵箱還停留在打開狀態。

我點開寫信。

不過五分鐘,離職申請書就已寫好。

既然這裡已經沒了我的位置,那我就另闖出一份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天晚上,陳奕川沒有回家。

我知道他在和我生氣,等我主動求和。

但我隻是利落地收拾好房間裡屬於自己的東西,第二天八點飛去了廣州。

陳奕川的競爭對手早就不止一次地給我拋出橄欖枝。

正好我的老家也在廣州。

良禽擇木而棲,我也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04

會所裡,陳奕川無言地看著手機,已經淩晨一點了。

薑月既沒有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給他發消息。

以往但凡自己十一點還未到家,她都會準時打過來。

囑咐自己少喝酒。

李時微委屈巴巴地坐在一旁。

「看來月月這次是真生氣了,要不還是把項目給她吧。」

陳奕川扔下手機,無所謂地冷哼一聲。

「不用,平日裡我就是太慣著她了,這次總要讓她長長記性,沒有人天生就該讓著她。」

「來,咱們繼續。」

李時微無奈地聳了聳肩。

「好吧,我不管你了,反正無論怎麼樣,月月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要找機會和她道歉說明白的。」

陳奕川輕輕地彈了下她的額頭。

「就你心地善良,你說你們性格差那麼多,怎麼會在一起做朋友的?」

李時微眨了眨眼。

「自然是緣分嘍。」

陳奕川輕笑了聲,剛才還鬱悶糾結的心情很快被撫平。

兩人喝到淩晨,直接住在了那裡。

第二天陳奕川來到公司,照常讓助理去找薑月處理事情。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知道,李時微撐不起江海項目。

所以有些工作還是需要薑月來協調。

「陳總,月姐她還沒到公司。」

陳奕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十點多。

自從薑月工作後,從未有一天遲到早退。

無論是吵架還是遇上惡劣天氣,她都堅持九點之前到達。

這也是他最欣賞薑月的地方。

對於工作,薑月總有無限的熱情。

「給她打電話,讓她趕緊到。」

陳奕川煩躁地扔下手中的筆。

助理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可撥了好幾次都顯示對方手機關機。

陳奕川心底突然冒出些許不安。

難道薑月路上出了什麼事情?

他再也顧不得驕傲,拿起車鑰匙就快步走了出去。

好在一路上他並未看見有任何交通事故的痕跡。

陳奕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開家門。

客廳裡陽光正好。

一切如往常一樣。

但好像又有些東西變了。

陳奕川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他又快步跑向臥室,這才發現化妝台上一乾二淨。

衣櫃裡屬於薑月的衣服,已經一件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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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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