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幫夏冉分裝完伴手禮,我從側門溜去了海邊。
海風裹著鹹濕氣撞過來,卷走了席間積壓的情緒。
沿著沙灘走了一段,一座白色燈塔佇立在碧海藍天之間。
我仰頭望去,思緒驟然閃回高三那年,學校組織來島上春遊。
秦順民就站在前方那塊礁石上,我拿著一瓶橘子汽水觀察了很久,都沒敢去搭話。
十二年後,我還是沒長進。
永遠隻敢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數著自己的心跳。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斂了神色回頭,看見是秦順民。
他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沾了點海風的潮氣。
“你怎麼也出來了?”我聲音發緊。
“裡麵吵。”他走到我身側站定,目光落向海麵,“聽夏冉說,你帶學生報了省科創賽?”
我怔了一下:“兩組初二的孩子,還在等初賽結果。”
“我公司有針對青少年科創的項目,入圍了能拿經費。”他側過臉,“我可以幫你對接,你準備下申報材料。”
他向來周到,對任何人都妥帖。
我心裡微動:“會不會太麻煩你?”
話沒說完,一道溫柔女聲從身後截住。
“順民。”
鐘曼妙踩著細沙走過來,看向他時語氣帶點嗔意:“找你半天,原來躲這兒看風景。”
隨即轉向我,笑容溫婉,“聽順民說你是中學老師,我有個侄女剛上初中,想找家教,你方便嗎?”
我張嘴剛要應聲。
秦順民先一步出聲:“她最近帶學生備省賽,沒精力顧別的。”
我的心口重重一跳。
鐘曼妙也愣了瞬,隨即笑了:“是我唐突了。”
她很快把視線轉回秦順民身上,語調多了幾分親昵。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當年那塊礁石嗎?你說在上麵藏了你的秘密,可不許賴賬。”
海風忽然大起來。
我站在這,覺得自己像一塊多餘的路牌。
我低下頭:“那你們去吧,我往前麵再走走。”
沒等他們回答,我轉身順著海岸線快步離開。
漫無目的走了半小時,海風吹得臉臉頰發僵,心緒才慢慢沉靜下去。
回去路上,我接到校長電話。
“田老師,省賽入圍名單提前公示了!咱們報的兩組同學全進了!”
校長聲音透著喜色,“你趕緊回學校開籌備會,還要補報扶持項目的材料。”
“好的,我今晚就趕回去。”
掛了電話,我長舒了口氣。
工作不會辜負人。
比起揣著一份無望的心事,攥在手裡的成績才最踏實。
我回去找到夏冉,把給乾兒子的長命鎖遞給她。
“冉冉,學校有急事,我得趕回去,下次再來看你和乾兒子。”
夏冉一愣:“這麼急?天都快黑了。”
“沒事,趕得上。”
她依依不舍送我去碼頭坐船。
十分鐘後,夏冉再回來,看見秦順民和鐘曼妙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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