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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落幕,舊夢不再回想

因為一場車禍,我的記憶退化到五歲。

所有人都罵我活該。

他們說我勾引姐夫失敗,就嫉妒地要開車撞死親姐姐。

幸好她及時躲開,還不計前嫌地把我接回家照顧。

回去第一天,我下意識地朝主臥走去。

卻被姐夫沈鬱厭惡地推開:

“滾去儲物間睡,這不是你該進的地方。”

“以後給我安分守己點,再敢欺負阿雪,我就把你丟去精神病院電擊!”

他整日對我惡語相向,鄰居也對我指指點點。

每次都是姐姐溫柔地幫我說話。

我因此無比愧疚,主動包攬所有家務贖罪。

直到姐姐懷孕八個月,去廁所時意外滑倒,破了羊水。

沈鬱憤怒地抄起水杯砸向我:

“洗完澡為什麼不把地拖乾淨?你就是故意想傷害阿雪!”

“早知道你死性不改,當初還不如直接撞死!”

不等我否認,他們就匆匆趕去醫院。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走進主臥,想幫他們把待產包整理好送去。

卻無意中翻出一張結婚證。

女方寫著我的名字。

可為什麼我的丈夫,居然也叫沈鬱?

……

結婚證上的合照已經被撕掉,不知道男方長相。

領證日期是在那場車禍的半年前。

可從沒人告訴我,我結過婚啊。

而且沈鬱明明是我的姐夫,會是重名嗎?

沒等我理出頭緒,客廳的門傳來響動。

我下意識將結婚證塞進睡衣口袋。

下一秒,沈鬱就走了進來。

見我站在主臥裡,手裡拎著待產包。

他瞬間冷了臉,一把將東西搶過去:

“薑月,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在這個家,就是罪人。”

“不許你進我和阿雪的臥室,更不準你的臟手碰她東西?!”

“怎麼,這是知道她們母女平安,很失望,故意害她摔倒不夠,又想在待產包上動手腳?”

距離那場車禍,已經過去快兩年。

但沈鬱對我的厭惡和防備絲毫未減。

他不許我靠近姐姐一米內。

除了上廁所和做家務,其他時間都隻能窩在那個沒有窗戶。

窄得隻能放進一張單人床的儲物間。

如同坐牢。

儘管車禍後,我的記憶在五歲就斷層,花了很久時間才接受自己已經28歲的事實。

但自知理虧,也不敢有怨言。

可沈鬱的話太刺耳,動作又很粗魯。

待產包的帶子把我手掌磨得火辣辣地疼,心裡也窩了火。

“沈鬱,車禍之前的事我確實忘了,但這三年來,我自問沒再糾纏過你。”

“我發誓,洗手間的地我拖得很乾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水。”

可沈鬱卻嗤笑出聲:

“你覺得我會信一個殺人未遂的罪犯的誓言?”

“少廢話,跟我一起去醫院,免得你又在家做壞事!”

他連換衣服的時間都不給我,強硬地把我拖進後座。

因為副駕駛的位置,永遠都隻屬於姐姐。

我還記得出院那天,自己下意識要坐進副駕駛。

結果沈鬱‘砰’地一聲關上門,我的手指當場被夾得青紫。

連姐姐都嚇得驚呼出聲。

可他卻麵無表情,語氣冷漠:

“薑月,沒把你送進監獄,都是阿雪善良,認清你自己的位置,滾到後麵去。”

我因此死活不肯叫他姐夫,隻肯連名帶姓地叫。

對這點,他倒是無所謂。

可此刻我卻更加困惑。

如果真是我糾纏他,而他一直對我百般厭惡。

那我又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下意識’地行為?

於是半路上,我忍不住拿出口袋裡的結婚證,問道:

“沈鬱,你是不是我前夫啊?”

他臉色猛地一變。

緊接著就是刺耳的刹車聲。

我沒有防備地撞在椅背上,額頭的傷口再次湧出血。

再抬頭,沈鬱恢複了冷漠:

“你想得美,我看是你自己不知檢點,偷偷辦的假證。”

我顧不上疼,疑惑道:

“那為什麼上麵有鋼印,還藏在你的枕芯裡……”

沈鬱這人有個怪癖。

睡慣一個枕頭,突然換別的會失眠。

想著他肯定要陪床,我本想把枕頭一起給他帶去。

卻意外摸到枕芯有東西,才發現的。

沈鬱卻突然惱羞成怒,一把搶過結婚證丟出窗外:

“我說不是就不是!誰會娶你這種連親姐姐都害得惡毒女人?!”

他鄙夷地睨向我:

“薑月,別以為撞壞了腦子,就能把那破玩意塞我枕頭裡,然後再裝失憶,舔著臉跟我求名分。"

“我勸你趁早死了心,你連阿雪半根頭發都比不上,一想到被你喜歡過,我都嫌惡心!”

的確,車禍失憶後。

每次我試圖回想,就會無比頭疼。

不僅沒效果,還常常記憶錯亂。

所以,真是我恬不知恥地又覬覦自己的姐夫?

姐姐給他打來電話,他隨手按下車載藍牙接聽。

“阿鬱,醫生說寶寶雖然早產,但狀況很穩定。”

“你在回來的路上了吧,月亮她也在車上嗎?”

沈鬱嗯了一聲。

“這樣啊……那就算了。”

“我不太喜歡醫院被子的消毒水味,想讓你在商場下班前,幫我買套新的。”

“但她額頭受傷了,你還是先帶她去縫針吧,別留疤,我將就一下就行。”

沈鬱溫柔答道:

“留疤也是她活該,你的感受最重要,我去買。”

掛斷電話,他漠然地看向我。

“聽到了吧?下車,自己去醫院。”

“阿雪有潔癖,免得你的臟血等會兒弄臟新被子。”

沈鬱顯然還在生氣。

我看看自己單薄的睡衣,和車外不知何時下起的大雨。

沒有問他為什麼不能放後備箱。

腳剛踩到地麵,他就一腳油門離開。

我被猝不及防地帶倒,膝蓋和手肘都摔破了皮。

車輪在那份早已被雨水泡爛的結婚證上碾過。

我胸口莫名地湧出巨大的難過。

就像每每看到他對姐姐百般嗬護時一樣。

臉上一片濕潤,不知是雨還是淚。

我自嘲地想,這就是覬覦姐夫的報應嗎?

算了,這兩年雖記憶沒恢複,但設計的技能倒是慢慢撿了回來。

等姐姐出了月子,我就離開吧。

雨下得很大,很難打到車。

但記掛姐姐的身體,我在附近小超市買了把傘。

一瘸一拐地朝醫院走去。

到醫院大廳時,整個人幾乎凍僵。

一個眼熟的姑娘突然衝過來抱住我:

“天呐,月亮,真得是你,我是晴子啊!”

“你怎麼穿得這麼少,還一個人站在這,你老公沈鬱呢?”

我愣愣地看著她:

“你認識……額,我丈夫?”

“抱歉,我之前出了車禍,丟了很多記憶,你能跟我講講過去的事嗎?”

半小時後,我拎著晴子送我的畫,心情複雜地朝病房走去。

她說她是我在京市上班時最好的同事和朋友。

後來突然有一天,沈鬱去幫我辭職。

還將他整個公司搬去了滬市。

她本想問問我原因,卻發現我的手機已經打不通。

再加上她後麵也出國創業,就斷了聯係,這次是回來探望長輩。

好幾個同事都知道我有個戀愛五年,已經領證的男朋友。

手裡這副油畫,就是她陪我和沈鬱去試婚紗時,兩人相擁的畫麵。

本想等我婚禮時送我的。

晴子畫工很好,那張臉就是沈鬱沒錯。

如果連前同事都了解我和他的關係,姐姐不會不清楚,可她為什麼要瞞著我?

她和沈鬱又為什麼會在一起?

來到姐姐的單人病房,門虛掩著。

寶寶大概被送去新生兒監護室了,隻有沈鬱在。

他溫柔地將那床嶄新的被子蓋到姐姐身上:

“我怕病房晚上冷,特意買了加厚的。”

姐姐一臉幸福:

“阿鬱,你對我真好。”

“對了,你以後別再打月亮的頭了。”

我以為她是關心我。

可下一秒,就聽見她說:

“萬一幫她恢複記憶怎麼辦?隻要她想不起來,咱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既然她死性不改,那就讓她離開滬市,去外地找工作吧。”

沈鬱條件反射地答道:

“不行!”

姐姐表情驚訝,他趕緊找補道:

“我的意思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她。”

“必須放在眼皮底下盯著,免得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憋壞主意傷害你。”

姐姐猶豫道:

“可你們還沒離婚,我怕……”

“阿雪,你別多想,我心裡隻有你和寶寶。”

“我會儘快找機會讓她把離婚協議簽了,等你出月子,咱們就舉行婚禮。”

話音落下,我推門走了進去,麵無表情地看向姐姐: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我和沈鬱才是夫妻,對嗎?”

“姐,你要還當我是妹妹,就老實告訴我。”

“在咱們兩個之間,真正破壞對方家庭的人,是不是你?”

恰好醫生進來送寶寶的出生證明。

她疑惑地看向姐姐:

“薑女士,這位先生原來不是你老公嗎?”

“那孩子父親的名字要不要改啊……”

眼見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病患家屬。

姐姐臉色一白,捂著嘴哭了起來。

“月亮,既然你都聽見了,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

“當初我和阿鬱兩情相悅,是你見搶不走他,就以死相逼地要他跟你領證,我怕你出事,才求他同意的。”

“可現在我們有了女兒,我不能隻心疼你,就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我想要回自己的丈夫有錯嗎?你卻把我想得這麼不堪,故意畫你們的婚紗照來羞辱我……”

這個回答,實在漏洞百出。

領證時間是在車禍的半年前。

如果真像她說得那樣,我已經得償所願,何必又要開車撞她?

還有晴子口中關於我和沈鬱恩愛的過往。

又該怎麼解釋?

我皺起眉:

“可剛剛我遇到了……”

話沒說完,姐姐卻哭得更厲害了。

“夠了!”

沈鬱憤怒地衝過來,幾下就將那幅畫撕得粉碎。

“薑月,你有完沒完,沒看見你姐姐都哭了嗎?”

“她才剛生完孩子,要是得了產後抑鬱,你負得起責任嗎?滾出去!”

他粗暴地將我推到走廊裡。

我本來就頭有些暈,一時沒站穩,整個人摔倒在地。

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砰’地一聲。

可沈鬱看都沒看我,重重關上門。

周圍人鄙夷地視線幾乎將我灼穿。

我難堪地起身,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沈鬱將姐姐抱在懷裡。

臉上是對我從未有過的溫柔。

如果是以前,我絕不會懷疑姐姐的話。

可想起她剛剛眼底的心虛。

我做不到了。

我搖搖晃晃朝電梯門走去。

門開的瞬間,我突然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我躺在病床上,護士進來幫我拔點滴。

“醒了?可真行,這麼冷的天穿著睡衣四處亂跑,高燒39度7。”

“你那兩個家屬更有意思,我們科室的人去告訴他們你高燒到昏厥。”

“結果你姐姐說你從小就喜歡裝病,你姐夫也說忙著照顧妻子,沒空陪你演戲……倆人一大早就抱著孩子去月子中心了,也不知道給你留件衣服。”

我下意識按了按胸口。

那股熟悉的難過再次浮現。

但此刻我才意識到。

原來這種感覺,根本不是愛而不得。

而是被生命中重要的人背叛的失望。

回到家裡的儲物間,我在床墊下拿出個摔得四分五裂,早已無法開機的舊手機。

這是我車禍前用的。

搬來滬市前,姐姐給我買了新的,把這個丟進了樓下垃圾桶。

可我總覺得裡麵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偷偷撿了回來。

昨晚晴子告訴我,沒失憶前。

我喜歡在手機裡記錄和沈鬱的戀愛日常,有次被她不小心瞧見,還笑我純情。

我撥出昨晚記下的號碼:

“喂,晴子,你昨晚說認識很厲害的朋友,能幫忙恢複手機數據是嗎?”

既然沒人跟我說實話,那我就自己找真相。

……

三天後,沈鬱發來微信:

【裝病遊戲玩夠了的話,就給阿雪送幾身衣服過來,她換洗的衣物沒帶夠。】

我到月子中心時,姐姐正坐在休閒區,和幾個產婦聊天。

她性子溫柔好說話,到哪兒都能很快交到朋友。

看見我,姐姐笑著招手:

“月亮,你來了?”

“這幾天姐姐不在,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感覺都瘦了呢。”

聞言,那幾個產婦頓時露出鄙夷的神情:

“阿雪,這就是你那個不知檢點,勾引姐夫的妹妹啊?”

“要我說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差點開車撞死你,又故意害你摔倒早產,你還關心她吃沒吃好?”

“像這種不要臉的賤貨,就該跟她斷絕關係,送進監獄,省得在外麵害人!”

姐姐做出維護我的模樣:

“大家別這麼說,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她領著我回到房間,抱起寶寶朝我笑道:

“月亮,她們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回頭我幫你解釋一下就好了。”

以前鄰居嘲諷我時,姐姐也這麼說。

可下一次,他們見到我時就會更加厭惡。

我看著姐姐:

“是你主動告訴她們,我勾引自己姐夫,故意害你摔倒的,是嗎?”

“可那天你進洗手間前,咱們都看過,地上根本沒水。”

姐姐眼中閃過心虛,乾笑道:

“都說一孕傻三年,我也記不清了,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至於那些話,也是大家聊天時,我腦子不清醒說得,你不高興,以後姐注意。”

其實之前我就懷疑過,搬來滬市之前,那些鄰居根本不認識我。

他們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姐姐拉住我的手:

“月亮,姐從小就疼你,你能不能也疼姐一次,跟阿鬱把婚離了?”

爸媽去世那年,我才四歲。

福利院的飯總吃不飽,姐姐每次都省出一半給我。

而姐姐性子軟,總被其他小朋友欺負,也是我豁出命去幫她打架出頭。

即使記憶斷層,我也能猜到後麵那些年,她一個人拉扯我不容易。

可她對我的好,卻不知何時起,已經變質了。

而我也受夠了走到哪兒都被罵作勾引姐夫的賤貨。

我抽出手,淡淡道:

“除非你告訴我真相,否則我不會簽字。”

“我那天已經說了……”

“姐,我要聽實話。”

姐姐表情有些僵硬,隨後扯起笑臉:

“好吧,那你幫我抱下寶寶,等我給她換完尿布,就告訴你。”

我沒多想,抬手要接過孩子。

可下一秒,寶寶卻嚎啕大哭起來。

姐姐撲通就朝我跪了下去,哭著說:

“月亮,你不想簽離婚協議就算了。”

“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她還這麼小,禁不住你掐啊……”

沈鬱帶著保鏢出現,衝過來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薑月,就怕你狗改不了吃屎,我才去請保鏢來保護阿雪,沒想到你真做得出來!”

“連自己親外甥女都下得去手,你還是人嗎?!”

我想要解釋:“我沒有……”

可姐姐卻哭著擼起寶寶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

“阿鬱,我受夠了,與其讓咱們女兒成為私生子,整日活在危險中,不如我現在就抱著她跳樓!”

沈鬱心疼地抱住她,冷冷看向我:

“我說過,你敢再傷害她們母女一次,我就把你丟到精神病院電擊。”

“薑月,這是你自找的!”

我被拖去了郊外的精神病院。

沈鬱拿出我記憶受損的精神診斷記錄,表示我有傷人意向,要求對我實施電擊治療。

他們將我強行綁到電椅上。

不等專業人員動手,沈鬱直接將電力開到最大碼。

我的大腦仿佛頃刻被撕碎,無數記憶畫麵潮水般地湧進腦海。

整個房間響徹我淒厲的哀嚎。

不知過了多久。

等被放下來時,我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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