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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西麗拿出了第一份證據。

“這是北星供暖公司的內部采購係統截圖。”

“截圖顯示,北星公司三年內采購了3000件工業級丁腈橡膠密封墊圈,采購單價8克朗。”

“采購單上的用途標注是'工業管道'。”

“換句話說——北星公司在采購時就知道這是工業用途的零件,但將其安裝在了家用供暖係統中。”

克裡斯蒂安站起來:“請問對方律師,這份截圖的來源是什麼?如何證明其真實性?”

西麗微笑。

“來源是北星公司的前采購經理斯文·安德烈森先生。他願意出庭作證。”

“同時——”

她轉向郡長。

“我方請求傳喚斯文·安德烈森作為證人。”

郡長點頭:“準許。”

斯文從旁聽席上站起來,走到證人台前。

他比我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圈。

“斯文先生,請您說明這份采購單的情況。”

西麗說。

斯文的聲音有些緊張,但很清楚。

“這份采購單是我在任的時候處理的。我當時就提出過異議——這種墊圈不適合用在家用供暖係統裡。”

“您向誰提出了異議?”

“區域經理馬格努斯·維克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麵無表情。

“馬格努斯先生怎麼說?”

“他說這是總部的統一采購策略,讓我執行就行了。”

“'統一采購策略'——誰製定的?”

斯文看了一眼比約恩。

“總部。”

“總部的誰?”

“采購策略由CEO辦公室直接批準。”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嘈雜。

比約恩的首席法務官緊急附耳對他說了幾句。

比約恩微微搖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站了起來。

“郡長女士,我可以說幾句嗎?”

郡長猶豫了一下:“請講。”

比約恩整了整領帶,環顧全場。

“首先,我承認北星公司在零件采購上存在疏忽。”

“但這種疏忽是管理層麵的,不是蓄意的。”

“我母親就住在芬馬克郡。我不可能故意讓自己的母親使用有毒的零件。”

他的聲音很懇切。

“北歐能源集團願意承擔全部整改費用——免費為所有受影響的住戶更換合格零件。”

“同時,我們願意出資設立一個500萬克朗的居民健康基金,為受影響居民提供免費體檢。”

“我們懇請郡議會給予北星公司改過的機會。”

說完,他微微鵜首。

旁聽席上有人猶豫了。

500萬克朗——那可是一大筆錢。

免費更換零件——聽起來也很有誠意。

我看到幾個議員在互相交換眼神。

有人可能已經被說動了。

西麗轉向我,眼神很平靜。

她低聲說:“第二份證據。”

我點頭。

西麗站起來。

“郡長女士,比約恩先生的誠意我們表示尊重。”

“但在郡議會做出決定之前,請允許我提交第二份證據。”

她打開了最後一個文件夾。

“這是比約恩·海登先生六年前發給馬格努斯·維克的一封內部郵件。”

“郵件日期:2019年3月17日。”

“郵件內容——”

她開始宣讀。

“馬格努斯,芬馬克郡的六個鎮合同已經簽下了。接下來要做三件事。”

“第一,采購成本壓到最低,零件一律用國內最便宜的工業級產品。”

“第二,服務報價翻三倍,反正沒有競爭對手,他們沒得選。”

“第三,安全問題?不用擔心。挪威北部人口少,投訴少,追責的概率幾乎為零。”

“差價就是我們的護城河。每年至少淨賺800萬克朗。”

“——比約恩”

整個聽證廳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比約恩的臉一寸一寸地變白。

他轉向克裡斯蒂安。

克裡斯蒂安也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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