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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挪威當鐘點工,見雇主家暖氣不熱,我就順手修了一下,沒想到第二天,整個小鎮六百多人全趕過來了。

我叫李錚,在挪威北部芬馬克郡的小鎮瓦爾德做鐘點工,已經四年了。

上周三,我照例去雇主埃裡克家打掃衛生,看到他家暖氣片冰涼,就順手幫他修了一下。

這種小事我見得多了,在國內的時候就經常幫鄰居修修補補,來挪威後也給好幾家雇主修過水龍頭、換過燈泡。

可我萬萬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不到半小時的活兒,徹底改變了我在這個小鎮的生活。

今天是修完暖氣的第二天,我被樓下不停的敲門聲吵醒,推開窗戶看到門口排滿了人,隊伍從我家一直排到街道拐角,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今年37歲,四年前因為國內生意失敗,欠了一百多萬的債,聽工友說挪威這邊缺勞工,工資高,我就咬牙辦了簽證過來打工。

剛到瓦爾德的時候,我連挪威語都不會說,英語也就會幾個單詞。

這個小鎮很小,大部分是挪威本地人,還有一些薩米族原住民,外來移民屈指可數。

鎮上的中國人隻有我和開小超市的老劉兩口子,平時見麵也就打個招呼。

我租住在鎮子邊上的一棟老公寓裡,月租3800克朗,房東是個82歲的挪威老太太,叫英格麗。

老太太話不多,但人不錯,第一次見麵就告訴我:“年輕人,這裡冬天很冷,暖氣壞了一定要及時跟我說。”

我做鐘點工主要是通過一個本地的家政服務平台接活,打掃衛生、擦窗戶、整理院子,什麼活都乾。

一小時180克朗,一天最多能接三四家,除去稅和保險,一個月能掙兩萬多克朗。

雖然辛苦,但我每個月都往國內彙一萬五千克朗,老婆在老家帶孩子,還要還債,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埃裡克是我的固定雇主之一,一個41歲的挪威大叔,在鎮上的漁業加工廠上班。

他老婆兩年前因為意外去世了,留下他和11歲的女兒索菲相依為命。

埃裡克是個粗線條的人,家裡總是亂糟糟的,衣服堆得到處都是,廚房的油煙機從來不擦。

每周三下午三點,我準時去他家打掃兩個小時,350克朗現金結賬。

上周三那天,瓦爾德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22度。

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踩著雪地靴,按響了埃裡克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索菲,小姑娘穿著毛衣和牛仔褲,臉凍得通紅。

“李叔叔,你來啦!”

索菲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跟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脫掉外套走進屋裡,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屋裡溫度低得嚇人,跟室外也就差個五六度。

“索菲,暖氣壞了?”

小姑娘點點頭:“昨天開始就不熱了,爸爸打電話給北星公司,他們說要等十天才能派人來。”

“十天?那你們怎麼辦?”

索菲聳聳肩:“隻能多穿點衣服,爸爸說實在不行就去叔叔家借住幾天。”

我皺起眉頭,走到客廳的暖氣片旁邊摸了摸,冰涼一片。

在挪威這種極寒天氣下,暖氣壞了不是小事,尤其是家裡還有孩子。

“你爸爸呢?”

“還在廠裡加班,要六點才回來。”

我蹲下身仔細檢查暖氣片,發現閥門那裡有輕微的漏水痕跡。

憑經驗判斷,應該是閥門老化鬆動,導致水壓不穩,熱水循環不暢。

這種小毛病,換個墊圈、緊一緊螺絲就能解決,根本不用等什麼維修公司。

“索菲,你家有工具箱嗎?”

“有,在儲藏室裡。”

小姑娘帶我去翻出一個工具箱。

我挑了幾把合適的扳手,又找了些密封膠帶和墊圈,回到客廳開始動手。

先關掉總閥門,卸下暖氣片的連接管,果然看到裡麵的橡膠墊圈已經開裂。

我換上新墊圈,重新擰緊螺絲,再用密封膠帶纏好接口處。

整個過程也就二十來分鐘。

打開總閥門後,暖氣片很快就開始變熱,不到十分鐘,整個客廳的溫度就明顯回升了。

索菲高興得跳起來:“李叔叔,你太厲害了!北星公司的人上次修暖氣還花了四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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