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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860塊機票卡死9000萬項目後,董事長怒了

作者:墨上明珠

簡介:860塊機票卡死9000萬項目後,董事長怒了

860塊機票卡死9000萬項目後,董事長怒了

投標前一天,我申請860塊的機票,財務秒拒。

我打電話求了三次,對方扔下一句:“按製度辦。”

我坐綠皮火車趕了一夜,遲到了兩個小時。

標,廢了。項目金額,9800萬。

複盤會上董事長摔了杯子。

“9800萬說沒就沒,你們誰給我個交代?”

二十多雙眼睛看著我。

我不慌不忙打開手機,把報銷被駁回的截圖投到大屏幕上。

“交代在這裡,各位請看。”

財務總監的椅子往後挪了半步。

01

會議室的空調壞了三天沒人修。

七月,二十六個人擠在一起,悶得人喘不上氣。

董事長周維坐在長桌最裡頭,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手邊放著一份標書,封麵蓋著“廢標”的紅章。

我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工牌掛在胸口,上麵寫著“商務部,宋遠舟”。

周維翻了兩頁標書,合上,抬頭掃了一圈。

沒人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9800萬。”

他的聲音不大,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上個季度全公司營收加一塊兒,剛過9000萬。”

“這一單拿下來,今年的指標直接完成。”

“現在告訴我,廢了。”

茶杯被他推到桌子中間,杯蓋磕在桌麵上,茶水灑出來一片。

“誰給我個交代?”

商務部經理趙坤坐在我前麵兩排,脖子往下縮了縮。

他沒回頭看我,但我知道他想回頭。

因為投標那天,去現場的人是我。

二十多雙眼睛開始找落點。

副總裁沒看我,看的是趙坤。

趙坤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周總,這個事情我彙報一下。”

“投標當天,我們的人遲到了兩個小時,評標委員會沒給延時,按廢標處理。”

周維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麵。

“遲到?”

“兩個小時?”

趙坤點頭,聲音又低了一些:“當天安排的是宋遠舟去現場遞交標書。他,坐的火車。”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周維的目光越過趙坤,落在我身上。

“宋遠舟。”

“到。”我站起來。

“9800萬的項目,你坐火車去投標?”

我沒急著回答。

這個問題,我等了三天。

從坐上那趟綠皮車開始,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我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相冊,找到那張截圖。

“周總,我能用一下投影嗎?”

周維看了我幾秒,點了下頭。

行政的小姑娘把投影線遞過來,手抖了一下。

大屏幕亮了。

一張OA係統的截圖,報銷申請單,清清楚楚。

申請人:宋遠舟。

事由:赴標現場差旅,機票860元。

審批狀態:駁回。

駁回人:財務部,吳嘉寧。

駁回時間:投標前一天,上午9點17分。

審批用時:4分鐘。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沒看別人,隻看著周維。

“周總,交代在這裡。”

“860塊的機票,財務沒批。”

“我打了三次電話,沒有用。”

“所以我買了張硬座,坐了一夜的綠皮火車。”

“晚點兩個小時,不是我想遲到。”

周維沒說話,目光慢慢移向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

那個位置坐著財務總監吳嘉寧。

她的椅子往後挪了半步。

02

我第一次見吳嘉寧是去年九月。

公司搬了新辦公樓,財務部和商務部在同一層,中間隔一道玻璃門。

她四十出頭,頭發永遠紮得紋絲不亂,說話的時候喜歡端著筆記本,邊聽邊記。

所有人都說她是個講規矩的人。

我信了整整十個月。

投標的事情是六月底定下來的。

甲方是省城一家開發商,項目金額9800萬,投標截止時間定在7月15號上午十點。

趙坤把任務分給我的時候,拍了拍我肩膀。

“小宋,這單你跟了五個月,標書你寫的,現場你去。”

“沒問題。”

我當天就在OA上提了差旅申請。

從我們這兒到省城,高鐵四個半小時,飛機一個半小時。

投標截止是早上十點,坐高鐵得淩晨四點出發,中間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選了前一天下午的航班,落地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去現場。

機票860,酒店268。

加起來不到1200塊。

申請提交上去,流程走到財務總監審批環節,卡住了。

第一天,我以為她忙,沒催。

第二天還沒動,我發了條內部消息,措辭客氣。

“吳總,麻煩看一下我那筆差旅申請,投標時間比較緊。”

消息顯示已讀,沒回複。

到了7月14號,投標前一天,早上九點,我刷新了一下OA。

狀態變了。

駁回。

理由欄寫了四個字:費用超標。

我愣了幾秒鐘,翻出公司的差旅管理製度,從頭看到尾。

製度上寫得明白:普通員工出差,單程1000公裡以上可以申請機票。

我這趟,單程1400公裡。

我撥了吳嘉寧的辦公電話。

響了六聲,接了。

“吳總,我的差旅申請被駁回了,我看了一下製度,1000公裡以上是可以坐飛機的。”

她的聲音不急不慢。

“宋遠舟是吧?你的級別是專員,專員出差優先選高鐵,這是慣例。”

“吳總,製度上沒寫優先高鐵這一條。”

“製度是死的,執行是活的。你要是對審批有異議,可以走申訴流程。”

“申訴流程要三個工作日,明天就投標了。”

“那就坐高鐵。”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駁回”看了半分鐘。

然後我又打了一次。

“吳總,這個項目9800萬,明天必須到現場,高鐵最早一班到省城要中午了,趕不上。”

“你可以提前一天走,今天就出發。”

“今天的高鐵票已經沒有了,我剛查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那是你的問題,你應該提前規劃。”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了第三個電話。

這次我沒再講道理。

“吳總,我申請加急審批,麻煩您通融一下。”

她的回答隻有五個字。

“按製度辦。”

然後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坐了大概兩分鐘。

趙坤不在,出差去了另一個城市。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也沒辦法,讓我想想別的招。

我打開12306,搜了一下。

當天下午有一班綠皮火車,硬座,晚上六點發車,到省城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十分。

投標截止十點,理論上來得及。

理論上。

我買了那張硬座票,78塊錢。

然後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OA上的駁回記錄截了圖,把三次通話的時間節點拍了照,把那趟綠皮火車的購票信息存了下來。

全部發到自己私人郵箱裡。

我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但我知道,860塊錢的事,不該是我一個人扛的。

03

綠皮火車沒有空調。

七月中旬,車廂裡的溫度少說三十五度往上。

我抱著裝標書的密封袋坐在硬座上,對麵是個帶孩子的中年婦女。

孩子一直哭,她一直哄。

我把標書袋豎著夾在兩腿之間,靠著窗戶眯了一會兒。

沒睡著。

火車晃了一整夜,中途停了七八個小站。

每一站我都醒一次,掏出手機看時間。

淩晨三點四十,列車廣播說前方線路臨時調度,需要等待會車。

停了四十分鐘。

我坐在座位上,盯著窗外黑漆漆的站台,心裡開始算時間。

到了早上七點半,我又看了一次列車運行信息。

晚點一小時二十分鐘。

預計到達時間:九點半。

從火車站到投標現場,打車最快要四十分鐘。

我閉上眼睛,知道趕不上了。

九點三十八分,火車進站。

我拎著標書袋衝下車,跑到出租車等候區,前麵排了十幾個人。

等不了。

我打了個網約車,上車就說:“麻煩快一點,趕十點的會。”

司機挺配合,能快的地方都快了。

十點零四分,我到了。

投標大廳的門關著。

我敲了門,工作人員開了條縫。

“哪個單位的?”

“城安建設。”

“投標截止十點整,你們遲到了,沒辦法接收標書。”

“四分鐘,就四分鐘,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個沒法通融,評標委員會已經開始了,紀檢的人在場,我做不了主。”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個密封袋,袋子上全是汗。

跟了五個月的項目,三十多頁的標書,七十多個夜晚的加班。

廢了。

我在走廊裡站了大概五分鐘,然後給趙坤打了電話。

他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先回來吧。”

回來之後的三天,沒人找我談話。

但我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茶水間、走廊、電梯裡,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躲著我走的。

趙坤找我談了一次,關著門。

“周總那邊已經知道了,要開複盤會。”

“什麼時候?”

“後天。”

“好。”

“小宋,到時候你實話實說就行,別藏著掖著。”

我點了點頭。

回到工位上,我把那些截圖又檢查了一遍。

OA駁回記錄,通話記錄截圖,綠皮火車票的購票訂單,12306的晚點推送。

每一樣都在。

複盤會那天,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空調壞了,沒人修。

我找了個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人陸續來了,吳嘉寧走進來的時候,和我目光碰了一下。

她沒有任何表情,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開筆記本,擰開筆帽。

和往常每一次開會一樣。

然後周維進來了。

然後就是那個杯子,那句話,和那張投到大屏幕上的截圖。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吳嘉寧。

她的筆帽還捏在手裡,沒擰上去,也沒放下來。

周維的聲音從長桌那頭傳過來。

“嘉寧,你說說。”

04

吳嘉寧把筆帽擰上去,又擰下來。

這個動作重複了兩次。

“周總,這件事我解釋一下。”

她的聲音穩得很,和平時開會彙報沒什麼兩樣。

“宋遠舟的差旅申請,我確實駁回了。”

“原因很簡單,公司今年上半年差旅費用超支嚴重,我在六月底的財務會上專門彙報過,當時在座的幾位副總都在。”

她看了一眼副總裁方宏達,方宏達沒接話。

“六月底我發過一份內部通知,要求所有部門差旅費用從嚴審批,能高鐵的不坐飛機,能當天往返的不住酒店。”

“宋遠舟那筆860塊的機票,我按這個原則駁回的。”

“製度沒有錯,執行也沒有錯。”

她把筆放在筆記本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

“至於投標遲到的問題,我認為商務部應該有預案。差旅審批沒通過,可以找部門負責人協調,可以走加急通道,也可以提前一天出發坐高鐵。”

“把所有責任推到一張機票上,我覺得不太合適。”

說完她看著周維,表情平靜。

會議室裡有幾個人在點頭。

我注意到了。

分管行政的副總裁劉暢點了一下頭,采購部的老王也點了一下。

吳嘉寧在公司待了七年,管著所有人的報銷和預算,人緣不會差。

周維沒有馬上表態,轉頭看我。

“她說的這些,你怎麼講?”

我站著沒坐下,因為從剛才亮截圖開始就一直站著。

“吳總說得對,確實有內部通知。”

吳嘉寧眉頭微微鬆了一下。

“但是,”我頓了一下,“吳總可能忘了一件事。”

“我走過加急通道。”

吳嘉寧的手指停住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第二張截圖,投到屏幕上。

OA係統,加急審批流程。

申請人:宋遠舟。

加急事由:投標時間緊迫,常規審批時效不足,申請差旅費用加急審批。

提交時間:7月14日,上午9點31分。

也就是被駁回之後的第14分鐘。

審批狀態:駁回。

駁回人:吳嘉寧。

駁回時間:7月14日,上午9點33分。

審批用時:2分鐘。

這次會議室沒人點頭了。

2分鐘。

加急申請,2分鐘駁回。

連理由都沒寫。

周維的手指不敲桌麵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

“嘉寧,加急流程也是你駁的?”

吳嘉寧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馬上出聲。

“周總,加急流程需要部門負責人先簽字確認,宋遠舟的申請上沒有趙坤的簽字。流程不完整,我沒法批。”

我接了一句。

“趙坤趙經理7月13號出差去了北方,14號不在公司,我當天聯係過他,他讓我直接走線上加急,說回來補簽。”

趙坤坐在前麵,這時候終於轉過頭來。

“對,我當時在電話裡跟小宋說的,先提加急,我回來補手續。”

周維看了趙坤一眼,又看吳嘉寧。

“線上加急流程需不需要部門負責人簽字?”

吳嘉寧沒有馬上回答。

坐在她旁邊的財務部副經理陶磊低頭翻了一下手機,小聲說了句什麼。

吳嘉寧的臉色變了一變。

“周總,線上加急流程,係統設定是不需要部門負責人前置簽字的。”

這句話不是吳嘉寧說的。

是陶磊說的。

他可能是無意的,也可能不是。

但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裡的空氣就不一樣了。

不需要前置簽字,吳嘉寧剛才說流程不完整,是個借口。

周維把麵前的標書合上了。

“嘉寧,你駁掉一張860塊的機票,公司丟了9800萬的單子。”

“你告訴我,你那個從嚴審批的通知,省了多少錢?”

吳嘉寧沒說話。

“財務部今年上半年,從嚴審批一共砍了多少差旅費用?”

陶磊翻了一下平板,報了個數字。

“截至六月底,累計削減差旅費用,12萬4千塊。”

周維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那種笑。

“12萬,換9800萬。”

“這筆賬,誰算的?”

05

散會之後,走廊裡沒人和我搭話。

不是冷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坤從後麵追上來,拉住我胳膊。

“你小子,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準備的?”

“投標前一天晚上。”

“你當時就知道會出事?”

“不知道。但我知道出了事得有人扛,我不想扛不該扛的。”

趙坤歎了口氣,拍了拍我後背,走了。

我回到工位,坐下來,發現手心全是汗。

站在會議室裡的那半個小時,從頭到尾,我的心跳就沒低於一百二。

但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我打開電腦,OA上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是周維的秘書。

“宋遠舟,周總讓你三點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看了看時間,兩點十分。

還有五十分鐘。

我去茶水間接了杯水,撞見行政部的小何。

她看見我,猶豫了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

“宋哥,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外說。”

“你說。”

“上個月,吳總批過一筆差旅,也是機票,商務艙。”

我端著杯子沒動。

“誰的?”

“周冉。”

周冉,市場部專員,去年校招進來的,和我同一批。

但她有個身份,公司裡知道的人不多。

她是吳嘉寧的外甥女。

“商務艙?去哪兒?”

“好像是去南方參加個什麼展會,具體我不清楚。但審批單我見過,金額三千多,吳總秒批的。”

小何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茶水間,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變了形。

860塊的經濟艙,駁回。

三千多的商務艙,秒批。

區別是什麼?

區別是申請人的名字不一樣。

三點整,我到了周維辦公室門口。

秘書讓我進去。

周維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兩份文件。

“坐。”

我坐下來。

“複盤會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嗯。”

“你準備得很充分。”

我沒接話。

“我問你一件事,你實話跟我說。”

“周總您問。”

“吳嘉寧駁你那張機票,你覺得是公事還是私事?”

我沉默了三秒。

“周總,這個我說了不算,得看證據。”

周維靠在椅子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行,那我換個問法。你和吳嘉寧之間,之前有沒有過什麼矛盾?”

有。

當然有。

今年三月,公司季度考核,商務部報了一筆項目獎金,總共四萬八,分給跟項目的六個人。

審批走到財務部,吳嘉寧壓了兩個星期,最後以“獎金發放依據不充分”為由打回來了。

趙坤去找她溝通,她的原話是:“商務部的績效核算方式有問題,財務部不認。”

那筆獎金拖了一個半月才發下來,金額從四萬八砍到了兩萬六。

少的那兩萬二,就是我們組三個月的加班費。

從那以後,商務部的人提到財務部,沒有一個不皺眉頭的。

但我不能跟周維說這些。

因為這些是情緒,不是證據。

“周總,工作上的分歧肯定有過,但我沒有辦法判斷她的動機。”

周維點了下頭。

“行。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處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宋遠舟。”

我轉身。

“那個項目,甲方那邊還有沒有餘地?”

“廢標之後我聯係過甲方的項目負責人,對方說重新招標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我們能在一周內提交補充方案,可以爭取談一次。”

“你去談。”

“差旅的事情,直接找我秘書批。”

我點頭,出了門。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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