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生起,我就感覺身邊一切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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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從出生起,我就感覺身邊一切都不對勁。
娘親懦弱愚笨。
為護她,我拳打伯母,手撕姨娘,還險些斷了庶弟的子孫根。
她卻說:“你愛爭強鬥狠,惹出一堆禍,一點不像我。若是你阿姐陪在我身邊,我定比如今好過。”
阿姐嘴上喊著生恩養恩大過天。
可娘一遇到事,她便頭痛腰痛,哪哪都痛,要去山上休養。
回來後指著我的鼻子斥責。
“原想著有你在家中照顧娘親,我才放心在外養病的。沒想到你惡毒也就罷了,還是個靠不住的!”
就連院裡的丫鬟做錯事,我罰她。
她也梗著脖子道:“姑娘小小年紀便這般毒辣,若我的死能喚回你的良知,那你便殺了我吧。
久而久之,人人都說我是毒婦,無人敢娶。
我苦思冥想錯在哪裡,還沒想明白,就把自己耗死了。
再睜眼,我回到大伯母誣陷我娘偷人之時。
“二弟妹成日躲在房裡,連中秋宴都不參加。我還以為是在房中繡花讀書呢,原來是在顛鸞倒鳳啊!”
聽到這句話,我便知道我回到了三年前的中秋宴上。
大伯母以府上進賊為由搜到我娘院子,卻從床榻下發現一雙陌生男鞋。
前世我娘不爭不辯,隻顧垂淚,是我極儘全力為她證明清白,還成功將大伯母趕到莊子上。
事後,我娘卻憂心忡忡對我爹道。
“女子貞靜為佳,昭兒這樣爭強鬥狠,日後怕是要闖下大禍。”
我被罰跪祠堂三日,水米未進,大病一場。
人人都說我活該。
我想了想,老天讓我重來一回,應當是讓我修正人生的。
前世說多錯多。
那這一次,我便不說不做了吧。
悄悄退到人後。
誰料大伯母就跟背後長眼睛似的,眉目一挑。
“昭姐兒往日最是護母,恨不得將二弟妹捧在手心裡,今日怎這般沉默?莫不是知道些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我,納悶道。
“是啊,昭姐兒是這一輩丫頭中話最多,最愛找事的,今日怎成了悶葫蘆?難道是清楚二太太做了醜事,不好意思開口?”
我娘委屈極了,可她素來懦弱,不敢與人紅臉,便乞求地看著我。
“昭兒,娘隻有你了,你知道娘是無辜的,你一定要給娘討公道啊!”
這幾乎是她的口頭禪了。
我娘是禮部侍郎嫡女,可我外祖父寵妾滅妻,對她跟外祖母動輒訓斥。
久而久之,她便養成了怯懦膽小的性子,什麼人都可以踩她一腳。
我從小到大聽到最多的話就是:
“昭兒,你要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娘親了。”
“昭兒,阿娘命苦,好不容易生出個哥兒,卻夭折了。你阿姐秀外慧中,十分討你爹爹喜歡,卻身子不好,隻能去寺裡休養,阿娘隻有你了……”
我便真覺得這是我的責任,為她衝鋒陷陣。
可現在想來,好像我有些過度介入他人命運了。
搖頭道。
“母親,我什麼不知道,給你討不了公道。”
我娘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昭兒……你明明知道我是無辜的,為什麼不替我解釋?”
又抓著我爹的衣袖,委屈道。
“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能進我房的不止我一個人……”
她列舉了很多人,最後提到我。
“昭兒平日來我房裡最久,她又極為有主見,也許她真的知道這鞋是誰的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看我的目光不乏同情跟憐憫。
因為我爹對家中女兒迂腐至極。
明明我朝不重男女大防。
可十二歲的庶妹隻因落水被小廝救起,便被送了白綾。
“丟命是小,失節為大,我楚家滿門清正,不能有壞了名節的女兒。”
如今我娘三言兩語,是把自己撇出去了,卻將我推到了懸崖上。
她神色躲閃。
“昭兒,娘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你是個有本事的,一定有法子的對吧?”
從前是真不知道她還有這等禍水東引的手段。
可事已至此。
我隻好像前世一樣,命人去搜下人的住處。
果然在婢子翠柳的被褥裡搜到了銀子。
翠柳也表現地跟前世別無二致。
“這是奴婢自己攢的,小姐若想找我頂罪,直說便是,何苦這般汙蔑我?”
前世我耐著性子問她,一個二等丫鬟,如何攢下百兩銀子。
她卻說:“夫人仁善,喜歡打賞下人。小姐脾氣爆,還丟三落四,每次誤會我後,都會給我銀子補償,有什麼問題嗎?”
我又繼續讓她說清楚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因為什麼事,給她銀子。
她胡編亂造,支支吾吾,最終還是爹命人打了板子,她才說了實話。
是大伯母指使她的。
可打她的是我爹,她自己也確實做錯了事。
她卻依舊刀口對著我,大言不慚道。
“若非小姐心性狠毒,對我動輒打罵,我何至於鋌而走險,小姐才是罪魁禍首。”
最要命的是,她被發賣了,依舊不忘詆毀我。
就這樣,我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一路走低。
這次,對上她氣憤的眉眼。
我倦了。
懶得問,直接像我爹一樣,命人打板子。
她起初還高揚頭顱質問辱罵我,最後實在受不了了,開始道歉求饒。
我明白過來。
她這是柿子挑軟的捏啊!
我在她伺候的這些主子裡,年紀小,身份也最低,可不就是最軟的嗎!
前世沒想明白的事,我好像有些想通了。
我護著娘,娘是既得利益者,可她不願背負罵名。
便挑著她可以訓斥的我,罵我爭強鬥狠,愛惹是生非。
這樣旁人都會說她有規矩,是個溫柔的女人,她已經在儘力教導我這個品性不堪的女兒了。
是我性格原因,難管教。
而長姐,自私自利,不想擔事,又怕別人罵她,所以先一步指責她能血脈壓製的我。
本質原因都是我弱。
弱了就要挨打。
粗厚的板子落下去,翠柳的求饒聲混著漫出的血氣傳遍整個楚府。
族中女眷們看我的目光複雜起來。
她們覺得我殘忍狠毒。
可她們不敢開口,害怕真是翠柳做的,引火燒身。
大伯母趁勢道。
“昭姐兒還未及笄,手段便這般狠辣。”
“那畢竟是你娘的陪嫁丫鬟,若真是她乾的倒好,若不是,你不僅平白害了一條性命,還引得你娘傷心,你也太不孝了。”
“還是說這都是你娘教的,讓你打死一個丫頭,再將放鞋子的事栽贓到她頭上來頂事?”
這話說得極重。
我娘煞白著臉,看了看翠柳,又望了眼神色凝重的族親,最終茫然摁住我的手臂。
“昭兒,隻是幾張銀票罷了,興許是翠柳自己攢的呢?要不算了吧……”
我就猜到她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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