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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人繼續說:“谘詢人提供了您的身份證複印件、結婚登記預約記錄,還有這套房的門鎖照片。”

“我沒辦過抵押。”

“房主知道。對方可能誤以為房子屬於您。”

周秀琴往後退了一步。

方嶼說:“跟我沒關係。”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在哪兒?”

“領證要用,我手裡有一份,這很正常。”

“門鎖照片呢?”

“我沒拍。”

男人打開手機,調出一張谘詢登記表。

聯係電話被遮住幾位,隻剩末尾四個數。

7316。

那是方嶼的號碼。

我把屏幕轉向他。

“你拿我的資料,打聽怎麼抵押這套房?”

“我隻是問問。”

“問什麼?”

方嶼咬了咬牙。

“我弟結婚缺錢。我媽說你有房,可以先周轉。等他以後有錢,再慢慢還。”

周秀琴急忙開口:“是他自己要問的,我沒讓!”

方嶼猛地轉身。

“不是你說的嗎?你說清禾的房不拿出來,就是防著方家。你還說,隻要領完證,我就有資格簽字!”

“我什麼時候說過?”

“協議也是你讓我拿出來的!”

“是你說她性子軟,領證後不敢離!”

兩個人當著我的麵吵了起來。

方德順一直沒說話,此時卻抬手給了方嶼一巴掌。

“閉嘴!”

方嶼捂住臉:“爸?”

“這事不能說。”

我看向方德順。

“還有什麼事不能說?”

他避開我的視線。

男人從文件袋裡拿出另一張紙。

“許小姐,房主還查到,您轉給周女士的裝修款,沒有全部用在裝修上。”

周秀琴撲過去搶紙。

物業人員攔住她。

男人把明細遞給我。

三十一萬六千元中,九萬八用來裝修。十萬元轉給方哲,付了訂婚款。五萬元轉進方德順的賬戶。剩下六萬八,當天買了金條。

購買人是周秀琴。

我舉起明細。

“金條呢?”

“什麼金條?我不知道!”

“付款記錄在這兒。”

“那是我的錢買的!”

“錢從我的裝修款裡出。”

“進了我的賬戶就是我的錢!”

方嶼臉色發白:“媽,你不是說三十萬都花在房子裡了嗎?”

“裝修不要人工費?不要材料費?”

“明細隻有九萬八。”

“那是他們沒開票!”

我看向門外男人。

“能證明嗎?”

“可以。裝修的人已經承認,實際隻收九萬八。”

周秀琴坐回沙發,嘴裡開始喊胸口疼。

沒人扶她。

我說:“明天開始,你們有三件事要做。第一,退還剩餘裝修款。第二,歸還金條。第三,配合處理冒用資料的事。”

方嶼拉住我:“你真要把我家逼散?”

“錢不是我拿的,資料不是我冒用的,房租協議也不是我寫的。”

“我是你丈夫!”

“明天就不是了。”

“離婚有冷靜期,你走不了。”

他終於笑了。

“隻要我不同意,你就得等。等這段時間過去,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我拿起行李,準備離開。

男人卻叫住我。

“許小姐,房主還有一句話。”

“什麼?”

“終止的隻是這份借住協議。新的手續已經準備好。”

方嶼立刻抬頭。

男人把一個盒子遞給我。

“房主說,十八年前那份約定,可以執行了。”

盒子裡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下麵壓著一份名單。

名單第一行寫著方德順。

後麵標注著兩個字:

欠款。

我看向公公。

他扶住桌角,嘴唇開始發抖。

“這房主到底是誰?”

我收起鑰匙。

這個問題,我也等了十八年。

而名單第二頁,寫著我父親的名字。

04

“名單從哪兒來的?”

方德順沒回答,眼睛隻盯著我手裡的鑰匙。

周秀琴也不喊胸口疼了。她走到他身邊,壓著聲音問:“你欠誰錢?”

“沒有。”

“那上麵為什麼有你名字?”

“十八年前的舊賬,早算完了。”

門口男人開口:“方先生,四十八萬本金,沒有歸還記錄。”

方嶼愣住。

“爸,你欠了四十八萬?”

方德順抓起外套:“回家再說。”

我擋住門口。

“先說清楚。”

“這是長輩的事,跟你沒關係。”

“名單裡有我爸。”

他停下腳步。

我把名單翻到第二頁。我爸許正川名字後麵沒有金額,隻有一行日期。

十八年前,六月十七日。

那天也是我爸出事的日子。

我問:“你和我爸做過什麼?”

“沒做過。”

“你認識房主?”

“不認識。”

門口男人拿出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一個女人開口:“方德順,當年許正川替你還了四十八萬。你答應照顧他女兒,也答應把錢還回來。十八年過去,你不認賬,我隻能找你。”

方德順衝過去搶手機。

物業人員攔住他。

他指著男人:“她人在哪兒?讓她自己來!”

“明天上午,房主會參加調解。”

“我不去!”

“那就按她準備的手續走。”

“她沒有證據!”

男人收起手機:“借條有你的簽名和手印,轉款記錄也在。許先生替你付款的收據,還留著。”

方德順臉上出了汗。

周秀琴一把抓住他。

“你不是說,那筆錢是許正川欠你的?”

我看向她:“他跟你說過什麼?”

周秀琴鬆開手。

“當年你爸要做生意,找老方借錢。後來出了事,錢也沒還。我一直以為你們許家欠我們。”

“所以你同意方嶼娶我,是為了要債?”

“不是!”

“你剛才已經說了。”

方嶼走過來:“清禾,我真不知道這件事。”

“你知道我有海景房。”

“那是兩回事。”

“你還拿我的資料問抵押。”

“我是想幫家裡周轉。”

“你弟的婚禮,為什麼要我周轉?”

他抓住我的行李杆。

“我們回去談。”

“鬆手。”

“今晚不談清楚,誰都別走。”

我拿出手機:“要我報警?”

他鬆開手,又壓低聲音。

“你別忘了,我們是夫妻。你爸留下的東西,也可能算婚後所得。”

“我爸十八年前就不在了。”

“房主現在才交給你,取得時間就是婚後。”

我看著他。

領證不到一天,他已經在算我爸留下的東西。

周秀琴聽懂了,馬上換了口氣。

“清禾,隻要你不離婚,過去的事都能商量。老方欠的錢,我們慢慢還。你爸留下什麼,方嶼也幫你管。”

“你們管過我的裝修款。”

“那是誤會。”

“金條交出來。”

“我明天拿。”

“今晚。”

“金條不在我手裡。”

方哲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周秀琴剛接通,裡麵就傳來喊聲。

“媽,唐悅把訂婚的金條拿去驗了!人家說編號對不上付款記錄,她現在要退婚!”

周秀琴臉色一變,立刻掛斷。

我問:“我的金條給了唐悅?”

“不是你的。”

“明細在我手裡。”

“我先借用,等方哲結婚再補給你。”

“我同意了嗎?”

“都是一家人,用一下怎麼了?”

門口男人提醒我:“許小姐,購買記錄裡一共四根金條。訂婚照片裡隻有三根。”

我看向周秀琴。

“剩下一根呢?”

她往方德順身後躲。

方德順罵了一句:“還問什麼?趕緊回去找!”

兩個人拖著箱子往外走。

我沒有攔。

方嶼留在門口,盯著那把鑰匙。

“新手續是什麼?”

男人回答:“明天公開。”

“跟房子有關?”

“有關。”

方嶼看向我:“清禾,今晚你跟我回家。隻要你回去,我把我媽那根金條要回來。”

我問:“不是四根嗎?”

他沒有出聲。

“你也拿了一根?”

“我隻是暫時保管。”

“放在哪兒?”

“等你撤回離婚的事,我就告訴你。”

我拉著行李走出門。

方嶼在身後喊:“你會回來找我的。”

電梯門合上前,門口男人又遞給我一個信封。

“許小姐,這是您父親留下的第一封信。”

信封正麵寫著我的名字。

背麵卻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方德順,也不要嫁進方家。”

落款日期,正是十八年前的六月十七日。

05

“這封信為什麼現在才給我?”

我站在酒店走廊,撥通門口男人留下的號碼。

“房主要求的。”

“她是誰?”

“明天您會知道。”

“我爸為什麼知道方家?”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許小姐,今晚不要見方家任何人。”

“什麼意思?”

“他們也收到通知了。”

電話掛斷。

我拆開信封,裡麵隻有半張紙。

爸寫了三件事。

第一,方德順欠錢。

第二,方家拿走了一件東西。

第三,不要替任何人簽房屋手續。

紙到這裡斷了。

剩下半張不在信封裡。

我拍下照片,把原件鎖進酒店保險櫃。剛回房,方嶼發來定位。

民政登記處門口。

“明早九點,你不是要離嗎?我等你。”

第二天,我準時到場。

方嶼坐在車裡,周秀琴和方德順都在。

我敲了敲車窗。

“下來。”

方嶼打開車門,遞給我一份材料。

“先簽這個。”

“什麼?”

“夫妻債務確認。”

紙上寫著,方嶼為籌備婚禮、裝修婚房、購買家具,向父母借了六十八萬。債務由我們共同承擔。

落款日期是領證當天。

我的簽名已經寫好了,隻差手印。

我舉起材料。

“誰簽的名字?”

周秀琴從後座開口:“方嶼替你簽的。夫妻之間,不用分這麼清。”

“六十八萬花在哪兒?”

“婚房。”

“你們的房,我出裝修錢,你們還讓我背債?”

方德順說:“家具、酒席、彩禮都要錢。”

“彩禮八萬八,已經退回一半。酒席還沒辦。家具是我買的。”

周秀琴瞪著我:“你非得一項項算?”

“你們列了六十八萬,我當然算。”

方嶼下車,把我拉到一旁。

“這份債不用你真還。你簽了,我跟你辦離婚。”

“你拿假債換離婚?”

“不是假債。我爸媽確實為咱們花了錢。”

“那就拿明細。”

“你先簽。”

“我不簽。”

他臉色沉了下來。

“你不簽,我不辦。等房主把手續給你,財產就可能變成婚後所得。到時候我申請分割。”

“你昨晚查過了?”

“我隻是維護自己的權利。”

我點開錄音。

“再說一遍。”

他抬手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登記處保安看了過來。

方嶼放下手。

“許清禾,你把事情鬨開,對你沒好處。”

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

一個女人衝下來,手裡提著紅袋。

我認出她。

方哲的未婚妻,唐悅。

她把紅袋砸進周秀琴懷裡。

“三根金條,還給你們。婚不結了。”

周秀琴打開袋子:“為什麼少一根?”

唐悅氣笑了。

“你給我的時候就是三根。”

“明明四根!”

“訂婚當天,方嶼拿走一根。你們一家當我瞎?”

我看向方嶼。

他移開視線。

唐悅又從包裡拿出一遝轉賬記錄。

“還有二十八萬訂婚款,今天退。你們答應的婚房、車、酒席,全是假的,我不欠你們。”

周秀琴抓住她:“婚房哪裡假?”

“你說海景房歸方哲。房主現在要收房,你還裝什麼?”

我問:“她什麼時候說的?”

“訂婚那天。她給我看了照片,說房子是方嶼媳婦陪嫁。等你們領證,先拿房子辦錢,再給方哲買一套。”

周秀琴撲過來:“你胡說!”

唐悅打開手機。

“我有群聊。”

語音傳出來。

周秀琴的聲音很清楚。

“先讓方嶼把證領了。清禾沒媽,爸也不在,沒人替她撐腰。證一領,房和錢都進方家。她要不聽話,就拿離婚和名聲壓她。”

下一條是方嶼。

“她不會離。她最怕沒有家,我哄幾天就行。”

我關掉語音。

方嶼走到我麵前。

“這話是我媽逼我說的。”

“你配鑰匙,也是她逼的?”

“我可以解釋。”

“抵押谘詢呢?”

“我沒真辦。”

“租房協議呢?”

“我本來想收起來,是我媽突然過來。”

每一句,他都把責任推給別人。

唐悅看著我:“你還不知道吧?昨晚他們在家開了一夜會。方嶼說,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辦離婚。”

方嶼罵她:“方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我已經不是方家的人。”

唐悅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段昨晚的錄像。

方嶼坐在客廳,桌上放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他對方德順說:

“隻要她今天簽下夫妻債務,後麵拿到什麼,都得先拿來還錢。”

錄像還沒播完,方德順突然衝來搶手機。

唐悅躲開。

我卻看見畫麵角落裡放著一個木盒。

木盒上的劃痕和我爸信裡畫的記號一致。

我指著屏幕。

“這個盒子在哪兒?”

方德順停住。

周秀琴抱緊手裡的紅袋。

方嶼擋住我的視線。

“想拿盒子,先跟我回家。”

那半封信,可能就在盒子裡。

06

“回家可以。”

我收起手機。

方嶼鬆了口氣。

“先把離婚申請撤了。”

“我還沒申請。”

“那就不上去。”

“我要先看木盒。”

周秀琴馬上說:“什麼木盒?家裡沒有。”

唐悅舉起手機:“昨晚還在桌上。”

方德順指著她:“你偷拍視頻,還有理了?”

“你們商量怎麼算計別人,我為什麼不能留證?”

登記處門口有人開始往這邊看。

我拉開車門。

“走吧。”

方嶼攔住我:“去哪兒?”

“去你家拿盒子。”

“拿完呢?”

“拿完再談。”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終於上車。

半小時後,我們回到婚房。

周秀琴先衝進臥室。櫃門開合,抽屜落地。方德順關上大門,把鑰匙拔走。

唐悅低聲問我:“要不要叫人?”

“我已經發了定位。”

方嶼聽見了。

“你叫了誰?”

“該來的人。”

周秀琴抱著木盒從臥室出來。

“盒子可以給你,但你先簽債務確認。”

我伸手:“先開盒。”

“不簽不給。”

“這是我爸的東西。”

“上麵寫你爸名字了嗎?”

“你們為什麼留了十八年?”

方德順走過來。

“許正川欠我錢,拿盒子抵債。”

“昨晚錄音說,是他替你還錢。”

“那女人說什麼你都信?”

“借條呢?”

“丟了。”

“你剛才還說我爸欠你。”

“反正舊賬說不清。”

我拿出那半封信。

“我爸寫過,方家拿走一件東西。盒子上的記號也在信裡。”

周秀琴一把搶過信,撕成兩半。

“現在沒有了。”

我沒有動。

她撕完才發現,我手裡拿的是複印件。

“原件在哪兒?”方嶼問。

“你們碰不到的地方。”

方德順奪過木盒,轉身往陽台走。

我攔住他:“你要乾什麼?”

“舊東西,扔了。”

唐悅擋在陽台門前。

方嶼抓住我的手臂:“清禾,你讓開!”

“鬆手。”

“不讓開,今天誰都別想拿盒子。”

門鈴響了。

方嶼沒有鬆手。

門外傳來聲音:“物業,開門。”

方德順抱著盒子後退。

周秀琴低聲說:“別開。就說家裡沒人。”

門鈴又響。

“方德順,我來了。”

聽見女人聲音,方德順手裡的盒子掉到地上。

盒蓋裂開,幾張紙散了出來。

我彎腰去撿。

周秀琴撲上來,一腳踩住其中一張。

“不能看!”

唐悅推開她,把紙遞給我。

那是十八年前的借條。

借款人:方德順。

金額:四十八萬。

擔保人一欄原本寫著我爸的名字,後來被劃掉。旁邊多了一行手寫說明:

“債務由許正川代為清償。”

下麵還有一張收據。

付款人也是我爸。

我問方德順:“他為什麼替你還?”

“我不知道。”

“你欠誰的錢?”

門外女人再次開口。

“欠我的。”

方嶼終於鬆開我,打開門。

一個女人站在外麵。她身後是昨晚送文件的男人,還有物業人員。

她五十多歲,手裡拿著另半封信。

方德順扶住牆。

“何蓉,你不是走了嗎?”

“我回來收賬。”

何蓉進門,看見我,停了幾秒。

我問:“你認識我爸?”

“認識。”

“海景房是你的?”

“是。”

“為什麼讓我住?”

“這是我和你爸的約定。”

周秀琴衝到她麵前。

“他替老方還錢,是他自願的!過了十八年,你不能再來要!”

何蓉看著她。

“四十八萬隻是一筆。你們從許正川手裡拿走的,不止這些。”

“你別亂說!”

“木盒已經開了,還能藏多久?”

何蓉蹲下,從盒底取出一塊木板。她按住邊角,抽出夾層。

裡麵放著一本存折、一把舊鑰匙,還有一份房屋購買協議。

購買人寫著許正川。

地址正是方家現在住的這套房。

方嶼搶過去看。

“這不可能!房本是我爸媽的!”

何蓉說:“因為後來換了名字。”

我盯著方德順。

“誰換的?”

“不是我。”

“協議為什麼在你家?”

“許正川交給我保管。”

“他信裡讓我別相信你。”

方德順不說話了。

何蓉又拿出一頁紙。

“十八年前,許正川付清房款。出事前,他要把房子留給清禾。手續還沒辦完,有人拿著他的證件和舊材料,把購買人換成了方德順。”

方嶼臉色發白。

“那這房子……”

“從付款記錄看,本來不該歸方家。”

周秀琴抓住購買協議,用力撕扯。

何蓉身後的男人奪了回來。

“原件還有備份。”

周秀琴轉身就給了方德順一巴掌。

“你不是說房子是你買的?”

方德順也吼了起來:“要不是我拿下這套房,你們母子住哪兒?”

“你拿別人的房娶我?”

“你這些年沒住?”

兩個人扭在一起。

方嶼卻還盯著協議。

他突然抓住我。

“清禾,如果這房子歸你,那就是咱們的婚房。我們不用離了,也不用交租。”

我推開他。

“這是我爸的錢。”

“我是你丈夫。”

“你昨晚讓我交九千租金。”

“那是誤會!”

“剛才你還逼我背六十八萬債。”

“債可以作廢!”

“資料、鑰匙、抵押,怎麼作廢?”

他嘴唇動了幾下,再也說不出話。

何蓉把木盒交給我。

“清禾,跟我走。這裡的賬,會有人處理。”

方嶼擋住門。

“不行,她是我老婆。她爸留下的房子,我也有知情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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