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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律師沒有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連顧琛南自己也忽然發現,他和君溪蕪結婚七年,卻從未認真問過她這個問題。

律師離開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顧琛南沒有立刻合上那份訴狀。

紙頁最上方,君溪蕪的親筆簽名清晰得刺眼。

她放棄爭奪顧星喬的撫養權。

她隻要探視權。

顧琛南曾經以為,君溪蕪會為了星喬妥協。

畢竟這麼多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

星喬第一次發燒,是她守了一整夜。

星喬第一次上幼兒園,是她站在門口的大鐵門外哭了很久。

就連星喬不肯吃飯、不肯睡覺、不願意去舞蹈班,君溪蕪都會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哄。

她明明那麼愛顧星喬。

可現在,她連孩子都不要了。

顧琛南垂下眼,指腹緩緩摩挲著紙頁上君溪蕪的名字。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書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條縫。

顧星喬抱著小熊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

“爸爸。”

顧琛南抬眸,語氣放緩了些:“怎麼還沒睡?”

顧星喬沒有回答,隻是慢吞吞走進來。

她剛才應該在門外站了很久,睡衣下擺都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爸爸,茉茉阿姨是不是以後都不來了?”

顧琛南眉心微蹙:“誰跟你說的?”

顧星喬低下頭,摸著小熊的耳朵。

“我聽見奶奶說,你不讓茉茉阿姨見我了。”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不安。

“是不是因為媽媽不高興?”

顧琛南沉默片刻。

五歲的孩子分不清大人之間的是非,也聽不懂那些藏在溫柔話語裡的算計。

她隻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讓爸爸媽媽不開心,讓茉茉阿姨也不能來了。

“不是。”顧琛南開口,聲音低沉,“這件事和你媽媽無關。”

顧星喬眼眶更紅了。

“可是茉茉阿姨說,媽媽不喜歡她,所以媽媽才會離開。”

顧琛南的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她還說了什麼?”

星喬咬著嘴唇,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怯怯開口。

“她說,如果媽媽回來,爸爸會為難,大家都會不開心。”

“她還說……媽媽不喜歡我,所以才沒有帶我一起走。”

書房裡驟然安靜。

顧琛南握著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抬手,將女兒抱到膝上。

這是他很少做的動作。

顧星喬有些不習慣,僵硬地靠在他懷裡,小手仍緊緊抱著小熊。

“星喬。”他看著女兒,嗓音低沉,“媽媽離開,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也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

顧星喬抬起頭,眼淚忽然掉下來。

“可是媽媽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我?”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顧琛南心裡。

他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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