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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們的人生是不是剛好四個人,我已經不在意了。

##

第1章

畢業前最後一個中秋,我們五個人約好去古鎮遊船賞月。

我激動得提前三個月就開始做攻略,可到了碼頭才發現。

他們四個是二樓包廂票,隻有我是岸上燈會票。

竹馬解釋得自然。

“包廂最多四個人,你在岸上逛逛也一樣。”

男友替妹妹披好外套。

“你不是不愛坐船嗎?就別跟著湊熱鬨了。”

我眼睛有些發澀。

可明明當初提議坐船的人,就是我啊。

哥哥卻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催著檢票。

“票都買了,你別因為這點事弄得大家都玩不成。”

妹妹猶豫著把票遞給我:“姐姐,要不我留下?”

哥哥和竹馬卻立刻把票塞回她手裡。

“別鬨,你都念叨半個月了,換什麼換。”

男友更是皺眉。

“行了,她又不是第一次一個人,兩個小時而已。”

於是,我又一次被留在岸上。

半小時後,妹妹發來視頻。

四個人擠在包廂窗邊,哥哥笑著說:

“快許願,今年人終於齊了。”

視頻很快被撤回,妹妹補了一句。

【姐姐,我哥說順嘴了,你別多想。】

我沒有回。

因為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說順嘴了。

在他們心裡,人確實已經齊了。

......

手機很快震了起來。

周敘白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鏡頭先拍江麵,再掃過他們三個人,最後停在一輪很大的月亮上。

【寶寶,看見沒,跟你發的視頻一模一樣。】

後麵還跟了個親親表情。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明明還記得。

記得這個地方是我想來的。

也記得我想看這裡的月亮。

隻是臨到真的隻能留下四個人時,他還是覺得我可以下一次再看。

遊船快靠岸時,我去了旁邊的小攤。

老板正在賣五仁月餅。

我買了五個,剛裝好,身後就傳來江月梨興奮的聲音。

“姐,我們回來了!”

她朝我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枚銀色船票紀念章。

“給你的,他們說隻有坐船的人才能買,我特意多買了一枚。”

我接過那枚紀念章。

周敘白立刻笑了。

“看吧,也不算白來。”

他順手拿走我袋子裡的月餅,又分給其他三個人。

正好一人一個。

最後一個,他掰開一半遞給我。

“你不是吃不了一整塊嗎?咱倆一人一半。”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半個月餅。

突然想起剛才二樓那扇窗。

原來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也總要被解釋成不需要完整的一份。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民宿老板說古鎮中秋期間有一場限定巡遊,中午十一點開始。

這也是我一個月前做攻略時最期待的項目。

我洗漱完出來,客廳裡卻隻剩陳硯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回消息,看見我才抬了下頭。

“醒了?他們出去吃早飯了。”

我愣了愣。

“怎麼沒叫我?”

陳硯也愣住了,隨後看了一眼手機。

“江嶼說你昨晚睡得晚,讓你多睡會兒。”

“反正早餐店就在樓下,給你打包了。”

桌上確實放著一碗餛飩。

蓋子掀開以後,湯已經涼了。

我沒什麼胃口,隻吃了兩口。

十點半,江嶼他們回來。

江月梨手裡多了一套剛租來的漢服,興奮地在我麵前轉了一圈。

“姐,好不好看?”

我點了點頭。

“挺好看的。”

她立刻笑起來。

“敘白哥選的,他說這個顏色襯我。”

周敘白從後麵進來,聽見這句還朝我邀功。

“我眼光不錯吧?”

我低頭收拾相機,沒有接話。

到了巡遊街口,工作人員卻告訴我們,參加花車巡遊的人必須提前換裝。

江月梨明顯有些失望。

“我還以為穿漢服就能進去呢。”

我翻出手機。

“我預約了五個體驗名額,十一點前簽到就行。”

她眼睛瞬間亮了。

江嶼拍了下我的肩。

“還是你靠譜。”

工作人員核對完預約,卻隻拿出四塊腰牌。

“有一位的信息沒審核通過。”

我低頭看過去。

沒通過的是江月梨。

她的身份證上傳時反光,係統沒識別成功。

工作人員也很為難。

“現在補錄來不及了,隻能四個人參加。”

空氣安靜下來。

甚至沒有人問。

江嶼已經直接把我的腰牌抽走了。

“晚寧,你反正拍照技術最好。”

“你就在外麵幫我們拍幾張,正好。”

我的手停在半空。

周敘白頓了兩秒,才跟著笑。

“對啊,不然我們五個全進去,連張合照都沒有。”

陳硯也把相機遞給我。

“巡遊一共二十分鐘,很快。”

又是這樣。

沒人惡狠狠地逼我。

他們甚至每個人都有聽起來很合理的理由。

可所有理由最後都隻會落在我身上。

因為我會拍照。

因為我脾氣好。

因為我什麼都行。

所以被換出去的那個,永遠也隻能是我。

我接過相機。

“知道了。”

巡遊開始後,四個人站在花車前麵。

江月梨提著裙擺笑得很開心。

周敘白在她身後替她擋著擁擠的人。

江嶼嫌她走得慢,嘴上催著,手卻一直護著她。

陳硯回頭朝我揮手。

“晚寧,拍這邊!”

我舉起相機。

快門按了一次又一次。

他們每個人都在我的鏡頭裡。

而我一次也沒有進去。

巡遊結束後,江月梨抱著手機挑照片。

“姐,你拍得也太好了吧。”

她翻了幾十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好像沒有你的。”

江嶼正在喝水,聞言隨口說道。

“她負責拍照,哪來的她。”

周敘白笑著搭上我的肩。

“晚上我單獨給你拍,行了吧?”

我突然問他。

“你手機裡有多少張我的照片?”

他的笑僵了一下。

“什麼?”

我沒再重複。

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下午回民宿,江月梨把上午的照片發進朋友圈。

九宮格滿滿當當。

配文寫著:

【畢業前最後一次旅行,還是我們最有默契。】

評論區有人問。

【你們不是五個人嗎?晚寧呢?】

江月梨還沒回複,周敘白先回了一句。

【她拍照呢。】

後麵跟著一個大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忽然發現,這四年好像一直如此。

我負責訂票。

我負責找路。

我負責拍照。

我負責替他們記住每一場生日、每一次出行、每一個紀念 日。

我從來沒有缺席。

可最後留下來的證據裡,卻像從來沒有我。

從古鎮回來以後,離正式畢業隻剩一個星期。

那天晚上,江月梨忽然在五人群裡發了一張戶型圖。

【這個陽台是不是超大?晚上還能看江景!】

下麵很快有人回複。

江嶼說客廳不錯。

陳硯問她更喜歡朝南那套,還是頂樓那套。

周敘白則直接發了張家具清單。

【先別買沙發,我周末過去量尺寸。】

我往上翻了翻。

一句都看不懂。

最後隻能問。

【你們在看什麼房子?】

群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江月梨最先私聊我。

【姐,哥哥他們還沒跟你說嗎?】

幾乎同一時間,江嶼的電話打過來。

他開口就是一句。

“本來準備當麵跟你說。”

我靠在宿舍椅子上。

“現在說也一樣。”

江嶼清了清嗓子。

“月梨拿到了臨川的工作,她一個人過去我們不放心。”

“陳硯研究生也在那邊,我單位正好有外派名額,所以我們商量著一起過去。”

我安靜了兩秒。

“周敘白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這一次,回答我的是他本人。

大概四個人還在一起。

“我申請了臨川分公司的調崗。”

我握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什麼時候申請的?”

“上個月。”

上個月,我們還一起看過房。

周敘白站在陽台上比畫,說這裡以後放書櫃,那裡放我的畫架。

房東問我們是不是準備結婚。

他當時笑得很開心。

“先畢業,其他慢慢來。”

原來所謂的慢慢來,隻是慢慢把我從計劃裡拿出去。

我輕聲問。

“那我們租的房子呢?”

周敘白明顯有些煩躁。

“不是還沒正式簽嗎?”

“月梨第一次離家工作,先把她安頓下來再說。”

“等她適應兩三個月,我再回來也一樣。”

我忍不住笑了。

“她親哥和陳硯都在臨川,你去安頓什麼?”

對麵一下安靜。

江嶼先沉下聲音。

“晚寧,說話別那麼衝。”

“月梨從小就膽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硯也在旁邊勸。

“臨川離這邊高鐵兩個小時,不算遠。”

“你工作如果定在本市,周末見麵也很方便。”

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

一家南城設計公司來學校校招,給了我項目組直簽名額。

我很喜歡。

工資高,項目也好。

隻是要去南城。

那天周敘白抱著我,說他最怕異地。

江嶼也說女孩子剛畢業別跑太遠,有家人在身邊更穩。

陳硯甚至替我算了一整頁生活成本,說南城房租貴,不劃算。

最後我拒絕了。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告訴我。

留在這裡,我們五個人還能像以前一樣。

現在他們四個已經計劃好了另一座城市。

卻沒人想起來問一句。

那我怎麼辦?

我問江嶼。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看房的?”

“半個月前。”

“看過幾次?”

江嶼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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