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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七歲那年,我學會了裝傻。

起因是那陣子我夜裡睡不安穩,娘讓廚房給我熬安神湯。

藥送來時,我聞見一股怪味。

可送藥的嬤嬤說,這是新添的藥材。

我喝了半碗,當夜就吐得昏天黑地。

郎中來得及時,關上門同我娘說話,

我在床上燒得迷糊,卻還是聽見了。

郎中說那湯裡摻了東西。

人會慢慢壞了身子,最後無聲無息病死在床上。

我娘當場摔了藥碗。

她順著廚房的人查下去,查到一個婆子。

那婆子的兒子,正巧在柳扶微的別院當差。

我娘把人綁到父親麵前。

父親看完供詞,臉色陰沉。

我以為他會替我做主,他卻讓人把那婆子拖出去杖斃。

然後對我娘說:

“下人貪財害主,已經處置了,你還想如何?”

我娘問:“那幕後的人呢?”

父親猛地拍案:

“沒有幕後的人。”

“你是侯夫人,不是市井潑婦,日日盯著扶微母子,你不嫌丟人,我嫌!”

我躺在床上,渾身冒冷汗。

那一刻,我徹底懂了。

隻要牽扯到柳扶微母子,真相就不重要。

我娘坐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她沒哭,隻是看著我,問:

“沉舟,你怕嗎?”

我說怕。

但我更怕我死了以後,我娘一個人留在這座吃人的府裡。

我問她:“娘,是不是我越好,他們就越容不下我?”

她閉上眼。

過了很久,她才點了點頭。

我看著帳頂,

“那兒子便如他們的意。”

從那日起,侯府裡多了一個成日惹事的嫡長子。

先生讓我背書,我故意背錯。

騎射課上,我把箭射到樹上。

父親罵我不成器,我就混笑過日子。

罵得狠了,我第二日便去鬥雞場鬨得滿京城皆知。

柳扶微聽說後,派人送來點心。

她的字寫得柔婉。

“世子年少貪玩,莫要惹侯爺動怒。”

我直接把那碟點心喂了狗。

十三歲,楚觀瀾被父親帶回府。

他一見我娘,就跪下喊:

“母親。”

我娘沒應,父親臉色難看。

我在旁邊笑出聲:“剛進門就亂認娘,我娘隻生了我一個。”

楚觀瀾低著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父親給了我一巴掌。

我看見楚觀瀾的嘴角翹了一下。

我記了整整二十年。

十五歲時,我鬥雞輸了銀子,同其他紈絝子弟在酒樓打架。

父親氣得砸了半間書房。

第二日,他就讓人備車。

“滾去江南。”

“沒有我的話,不準回來。”

我笑嘻嘻地應了。

“父親放心,我在京城丟楚家的臉,在江南就丟紀家的臉。”

他被我氣得咳嗽。

柳扶微站在一旁,柔聲勸道:

“侯爺,沉舟到底年少,去江南讓他靜靜心也好。”

楚觀瀾穿著國子監的青衫,站在父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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