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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體虛畏寒,這個月第三次被空調吹感冒了,
我向總裁女友提議:
「秦總,這個中央空調對著我吹,我想搬個工位。」
她頭也沒抬:「知道了,明天解決。」
第二天,總裁辦旁多了一間帶獨立溫控的辦公室。
我剛抱起收拾好的紙箱,秦玉溪正好推門出來。
她眉頭微皺:「辰希,你搬東西乾什麼?」
我一怔,她已側過身,對著我身後的蘇見一溫聲開口:
「見一,這間你用,你不是體寒受不了冷氣嗎?」
周遭一靜,隨即響起同事們的起哄聲。
「秦總連夜給建了個避風港,太甜了吧!」
他長得白淨,說話輕聲細語,很會撒嬌。
他紅著臉,將東西放進了新辦公室。
可他原來的工位,已經是全公司最好最舒服的位置。
秦玉溪沒有解釋,隻是縱容地看著他笑。
我默默收緊了抱著紙箱的手指。
這五年來第一次開口向她要的東西,她確實記住了。
隻是,從來沒想過給我。
這五年,我替她擋了無數次酒。
胃疼的時候,隻吃兩片藥壓一壓。
體檢報告上的“建議複查”,被我壓了三年。
我點開對家公司昨晚發來的郵件。
「李總,我接受滬市分公司的offer,隨時可以去報道。」
既然風口太冷,換個地方就好。
捂不熱的人,也一樣。
剛回複完獵頭的郵件,秦玉溪的微信便彈了出來。
「今晚部門聚餐,主要是給見一過生日,你也一起來。」
蘇見一的生日。
去年冬天我生日那天,秦玉溪答應早點下班陪我吃飯。
我訂好了餐廳,穿著新買的外套在樓下凍了兩個小時,最後卻一個人回家吃了碗泡麵。
第二天,她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和蘇見一的照片:
「陪新人熬夜趕項目,看著他從慌亂到從容,突然覺得當老師也挺有成就感。」
下麵蘇見一評論:
「謝謝秦總,您太有耐心了。」
秦玉溪從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五年前秦玉溪剛創業,脾氣暴躁得嚇人,會對著數據發火,對著客戶摔電話。
是我一遍遍陪她複盤,教她怎麼控製情緒,怎麼用同理心對待新人。
我花了整整五年,才把她打磨成現在溫和體貼的模樣。
隻是這份溫和體貼,現在全給了別人。
也是這五年,我把胃喝壞了。
我沒有回複,關掉手機屏幕。
晚上七點,包廂裡已經坐滿了人。
我坐在靠門的角落,和剛入職的實習生擠在一起。
上菜後,秦玉溪親自幫蘇見一夾菜。
「嘗嘗合不合胃口,不喜歡這家下次換。」
「好吃的!玉溪你真好。」
蘇見一說完,突然吐了吐舌頭,「啊不對,秦總。」
周圍的人善意地笑了起來。
「哎呀,都叫習慣了吧?」
「見一和秦總關係這麼好,叫什麼都一樣啦。」
秦玉溪隻是寵溺地搖搖頭,沒有糾正。
我自嘲一笑。
那時我們剛在一起,我不小心在公司喊了她的名字,被她嚴厲警告:
「在公司,任何時候都要叫我秦總,哪怕四周沒人,也不能掉以輕心,這是原則也是避嫌。」
我記了五年,從來沒有違反過。
可現在,她的原則,在蘇見一麵前形同虛設。
吃完飯,同事提出玩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輪,輸的人是蘇見一,轉盤停在了秦玉溪的位置。
包廂裡響起曖昧的起哄聲。
秦玉溪看著蘇見一,眼神溫和:
「今天你生日,這輪就算了,重新轉一次。」
「哎呀秦總,這不公平吧?」
同事起哄,「遊戲就要遵守規則嘛。」
秦玉溪笑了笑: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見一今天是壽星,得讓著他。」
蘇見一紅著臉道謝,重新轉了轉盤。
第二輪,輸的人是我,出題的是蘇見一。
他咬著唇,一臉無辜:
「辰希,秦總給我的生日禮物落在車裡了,麻煩你去後門停車場幫我拿一下好嗎?是個藍色的盒子。」
我臉色瞬間慘白。
餐廳後門的停車場,要穿過一條沒有路燈的深巷。
五年前,我就是在那條巷子裡遭遇搶劫,差點被打死。
從那以後,我患上了嚴重的夜路恐懼症。
秦玉溪是知道的。
那晚她抱著渾身發抖的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再一個人走夜路。
「那條路太黑,我……」
我試圖求救般地看向她。
蘇見一立刻委屈地低下頭:
「可是遊戲規則就是這樣……辰希哥如果不願意就算了,今天我生日,不想大家不開心。」
同事小劉冷嗤:
「不就幾十米路嗎?許辰希,你該不會是故意找借口掃興吧?」
「我看就是見不得見一好。」
四周滿是鄙夷的目光。
我死死掐著掌心,看向秦玉溪,等她說一句算了。
可她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辰希,門口有光,沒你想的那麼黑,去拿一下,別讓見一的生日留遺憾。」
心口猛地一刺。
她不是忘了,她隻是不在乎了。
我閉上眼,心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好,我去。」
推開後門,無儘的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借著微弱的手機手電筒,我剛摸索到巷子中段,兩個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從暗處躥了出來。
「喲,小帥哥,一個人走夜路啊?借點錢花花?」
濃烈的酒臭味撲麵而來,一隻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
記憶中窒息的恐懼瞬間襲來。
「放開我!」
我尖叫著掙紮。
「還反抗,信不信我一刀捅了你!」
男人狠狠給了我一巴掌,從懷裡掏出小刀後,把我往小巷拖。
絕望中,我瘋狂撥通了秦玉溪的電話。
可是手機響了三聲後,電話被掛斷了。
我再打,直接關機。
那一刻,我甚至聽到了牆內傳來的她為蘇見一唱生日歌的聲音。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抓起地上的磚頭狠狠砸向男人的頭,趁他慘叫鬆手,拚死往回跑。
慌亂中,我腳下一絆,整個人狠狠飛了出去。
肚子撞到尖銳的石頭,劇痛仿佛要將身體活活撕裂。
我跌跌撞撞地推開包廂門。
滿室歡笑戛然而止。
我渾身是泥,衣服被撕破,手捂著小腹,胳膊上鮮血直往下滴。
「辰希哥,你這是怎麼了?」
蘇見一嚇得躲到了秦玉溪身後。
小劉翻了個白眼:
「去拿個禮物而已,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苦肉計也太過了吧。」
「就是,故意摔一跤來搶見一的風頭,真夠晦氣的。」
沒有人問我遇上了什麼,隻有鋪天蓋地的指責。
秦玉溪大步走過來,皺著眉頭:
「許辰希,你鬨夠了沒有?」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抓住她的袖口,聲音破碎:
「玉溪……我遇到搶劫了,我肚子好痛……送我去醫院……」
她看了眼躲在身後的蘇見一,一把甩開我的手,語氣冰冷:
「巷子就在門口,和平年代哪來的劫匪?為了破壞見一的生日,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真讓我失望。」
我被她甩得踉蹌後退,眼前陣陣發黑。
「你自己去醫院吧,見一還沒許願,我走不開。」
說完,她攬著受驚的蘇見一,轉身走回了蛋糕前。
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咬破嘴唇強迫自己清醒,扶著牆,一步步走出了餐廳,自己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醫院急診室。
醫生解釋:
「胃癌中期了,胃部遭受重擊,現在最好馬上手術治療一下,趕緊叫家屬來簽字。」
我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為了她,我起早貪黑,給她擋酒熬出胃癌,可她卻親手將我推開。
手機叮咚一聲。
秦玉溪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蘇見一戴著皇冠閉眼許願,她配文:
「願見一,歲歲平安,永遠無懼黑暗。」
原來,她把保護別人的承諾,給了另一個男人。
我平靜地摁滅屏幕,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做手術吧,我沒有家屬。」
手術做完,我在醫院躺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我撐著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肚子裡攪。
我自己辦了出院手續。
推開家門時,我以為迎接我的會是一室冷清。
可客廳裡卻傳來輕柔的音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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