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裡木湖的黃昏落幕,我也結束了四年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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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和江晚寧約好,大學畢業後一起去賽裡木湖看日落。
她說,等晚霞鋪滿湖麵,我們也會擁有閃閃發光的未來。
四年後,我們如約而至。
可出發當天,我突然發起高燒,隻能留在酒店。
傍晚,我吃完退燒藥,還是不甘心錯過期待多年的日落,獨自趕到湖邊。
剛走上觀景台,我就看見程嶼在晚霞下吻住了江晚寧。
葉瀾舉著相機,笑著替他們記錄。
江晚寧靠在程嶼懷裡:“要是被陸聞川發現怎麼辦?”
葉瀾嗤笑:“瞞了半年都沒露餡,現在才怕?”
程嶼盯著江晚寧:“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攤牌?”
江晚寧望著夕陽,語氣平靜。
“回去就說清楚,答應陪他來賽裡木湖,我已經做到了。”
程嶼摟緊江晚寧,溫柔道:
“以後這樣的風景,我隻陪你看。”
他們的笑聲混進人群的歡呼裡,沒人發現幾步外的我。
我摘下江晚寧送的銀鏈,放在湖邊長椅上,轉身離開。
十八歲時,我以為共赴一場日落,就是愛情最圓滿的結局。
二十二歲才明白。
夕陽會如約落進湖裡。
可答應陪我看風景的人,早已走向了別人。
......
回到酒店時,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湖風吹透了。
前台大哥見我臉色不對,趕緊拿來體溫槍。
三十九度四。
他嚇了一跳:“你朋友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回來?”
我扶著櫃台,聲音發啞。
“他們忙著看風景。”
退燒藥吃下去沒多久,門外便傳來葉瀾的笑聲。
“那張絕了,晚霞一打,氛圍感直接封神。”
房門推開。
江晚寧看見我坐在床邊,腳步停了一下。
“你去湖邊了?”
我沒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我沾著泥沙的鞋上,語氣沉了幾分。
“不是讓你在酒店休息嗎?發著燒還到處亂跑,真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你就滿意了?”
程嶼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江晚寧的包。
他手裡還提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粥,神情無辜。
“聞川,我給你帶了吃的。”
“本來我們想早點回來,可晚霞太漂亮,葉瀾又一直拍......”
葉瀾把相機放到桌上,嗤笑道:
“期待四年的日落沒看到,心裡不爽也正常。”
“但你衝我們擺臉色就沒意思了,誰讓你突然發燒?”
我抬眼看他。
替江晚寧和程嶼拍接吻照的人,現在倒教起我做人了。
江晚寧走過來,伸手碰我的額頭。
我側臉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過去四年,我從沒躲過她。
哪怕吵架,我也會沉著臉等她來哄。
可這一次,我隻覺得惡心。
“你又怎麼了?”
江晚寧耐心告罄。
“錯過一次日落而已,明天我再陪你去。”
我看著她。
“明天隻陪我嗎?”
程嶼臉色微變。
葉瀾輕咳一聲,扭頭去擺弄相機。
江晚寧沉默兩秒,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計較這些。
“大家一起出來的,非要分那麼清乾什麼?”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忽然明白,哪怕沒有撞見那個吻,她也不會輕易放開我。
她喜歡程嶼依賴她,也享受我圍著她安排未來。
兩個男人為她吃醋,對她而言不是負擔,是證明魅力的勳章。
程嶼忽然捂住胸口,輕輕吸了口氣。
“晚寧,我好像有點喘不上來。”
江晚寧立刻轉身扶住他。
“是不是湖邊吹風太久了?”
他靠在她身邊,虛弱得恰到好處。
江晚寧回頭吩咐我:
“把床頭的藥遞過來。”
我沒動。
她聲音重了些。
“聞川,別鬨,程嶼身體不舒服。”
“我也在發燒。”
她一怔,隨即皺眉。
“你從小身體就好,吃了退燒藥就沒事了。”
“他有哮喘,你跟他比什麼?”
原來被偏愛的人,連咳嗽都值得緊張。
而我燒到三十九度,隻是在鬨脾氣。
我將藥盒扔到桌上。
“帶他去醫院吧,晚了再自愈,多耽誤你心疼。”
江晚寧臉色驟沉。
“陸聞川,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難聽了?”
程嶼臉色發白,拉住她。
“別怪聞川,他隻是沒看成日落,心情不好。”
江晚寧攙著程嶼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她冷冷留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房門關上後,我打開電腦。
郵箱裡,那封被我拒絕過的項目邀請還靜靜躺著。
西北古建數字影像計劃,為期一年,三天後在烏魯木齊集合。
當初江晚寧抱著我說:
“我創業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跑去外地一年,我們的以後怎麼辦?”
我為了她的“以後”,放棄了自己準備兩年的機會。
現在才發現。
她的以後需要我的能力、資源和遷就。
卻不需要我的感受。
我撥通導師的電話。
“老師,項目還有位置嗎?”
電話那端停頓幾秒。
“臨時有人退出,但後天就要出發。”
“陸聞川,你想清楚了嗎?”
門外,江晚寧正低聲哄程嶼。
“別氣,他就是被我慣壞了。”
我垂下眼,輕聲回答:
“想清楚了。”
“我要去。”
第二天早上,燒剛退到三十八度,江晚寧便來敲門。
她把一杯熱牛奶放到桌上,語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換衣服,我送你去縣醫院。”
這大概算她的示好。
以前隻要她稍微低頭,我就會替她找好所有理由。
可我剛拿起外套,程嶼便從隔壁跑了出來。
他穿著白色騎行服,懷裡抱著頭盔。
“晚寧,環湖騎行的車已經送到了。”
“可我昨晚喘得厲害,葉瀾說我一個人騎不安全。”
江晚寧幾乎沒有猶豫。
“我陪你。”
說完,她才想起房間裡的我。
“聞川,醫院離這兒不遠,你先叫車過去。”
我看著她:“你剛才說送我。”
“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語氣不耐。
“程嶼不會騎長線,萬一半路出事怎麼辦?”
程嶼立刻低下頭。
“算了,我不去了,還是聞川的身體重要。”
嘴上說著不去,他卻沒有脫下騎行服,頭盔也抱得更緊了。
葉瀾靠在門口催促:
“車按小時算錢,再磨蹭,三個人的錢都白花了。”
江晚寧拿過程嶼的頭盔,程嶼低頭,她替他扣好卡扣。
“走吧。”
臨出門,她回頭看我。
“檢查完發消息,我騎完去接你。”
我關上房門。
“不用了。”
走廊安靜了幾秒。
隨後,三個人說說笑笑地下了樓。
我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臉色很難看。
“急性支氣管炎,高燒還去湖邊吹風,你是真不拿身體當回事?”
輸液兩個小時,手機安安靜靜。
沒有電話,也沒有詢問。
倒是程嶼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裡,他騎累了,坐在路邊,江晚寧站在他身側,低頭看著他。
葉瀾在旁邊舉著水,笑得意味深長。
配文是:
【有些人嘴上嫌我麻煩,身體倒是很誠實。】
下麵,江晚寧點了讚。
我也點了一個。
不到半分鐘,那條朋友圈便消失了。
程嶼立刻發來消息。
【聞川,你別誤會,我腳崴了,晚寧才扶我的。】
我沒回複。
回到酒店,我去前台詢問提前退房的事。
工作人員核對完房間信息,忽然想起什麼,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江小姐半年前也住過我們酒店,當時拍了一套旅拍,底片一直沒人來取。”
“您是她男朋友吧?正好幫忙帶回去。”
我指尖微微一頓。
紙袋裡裝著二十多張照片。
冬天的賽裡木湖白茫茫一片。
程嶼穿著紅色大衣,戴著生日帽,江晚寧靠在他懷裡。
程嶼低頭替江晚寧整理圍巾,手臂自然地環著她的腰。
葉瀾站在旁邊舉著香檳。
她的額頭光潔,手腳完好,看不見半點受傷的痕跡。
照片右下角印著日期。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半年前,我父親做手術的那一天。
原本答應陪我的江晚寧,淩晨突然說葉瀾酒駕出了事故,她必須趕過去處理。
葉瀾還給我發來一張額頭流血的照片。
我信以為真,一個人在手術室外守到天亮。
父親被推出手術室時,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扶著牆給江晚寧打電話。
她沒有接。
半個小時後,她才回消息,說醫院太吵,沒聽見。
現在看來,那張受傷的照片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
葉瀾沒有出車禍。
江晚寧也沒有守在醫院。
就連程嶼那句“外婆生病了,我正在陪床”,都是假的。
他們三個人在距離我幾千公裡外的地方,替程嶼過生日。
而我隔著手術室的門,一遍遍慶幸自己有一群值得信任的人。
我把照片重新裝進紙袋。
最後一張照片背後,還有旅拍攝影師手寫的一句話。
【祝江小姐和男朋友永遠熱烈,往後的每一場日落,都能一起看。】
原來半年前,連陌生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
隻有我不知道。
傍晚,三個人騎行回來。
程嶼被江晚寧攙著,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乾乾淨淨,根本不像崴過腳。
葉瀾一進門便嚷嚷著餓。
我看著她,忽然問:
“葉瀾,你半年前出的那場車禍,額頭沒留疤嗎?”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手下意識摸向額頭。
“早好了。”
“你突然問這個乾什麼?”
“沒什麼。”
我語氣平靜。
“剛好想起來。”
葉瀾避開我的視線,低頭脫鞋。
“本來傷得也不重,就是看著嚇人。”
江晚寧走過來,打斷我們。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有什麼好問的?”
程嶼也走到我身邊,語氣擔憂。
“聞川,你是不是又想起叔叔做手術那天了?”
“當時晚寧沒能陪你,她心裡也很愧疚。”
他說得真誠,眼裡的擔憂恰到好處。
我看著他這張認識了十年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
“都過去了。”
回房後,我將牛皮紙袋壓進行李箱最底層。
他們騙我的,從來不隻是一場日落。
早在半年前,他們就已經站在了一邊。
而我,是那個被他們共同防備的外人。
夜裡,賽裡木湖突然起了大風。
景區發布臨時通知,環湖公路暫時管製,原定第二天的行程也隻能取消。
江晚寧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將電腦搬到套房客廳。
“正好都走不了,把畢業後的安排定下來。”
她點開創業計劃書,又將那套公寓的戶型圖調了出來。
“房東催我們簽正式合同,回去以後直接搬家,別再拖了。”
程嶼比我先接過電腦。
他滑動著戶型圖,認真得像是那套房子的男主人。
“客廳裝成原木風太素了吧?奶油風更適合拍照。”
“還有這間次臥,光線最好,可以改成直播間。”
江晚寧點了點頭。
“都行,你喜歡就改。”
我看向他。
“那是我和江晚寧租的房子,為什麼要按照你的喜好裝修?”
程嶼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刻解釋:
“聞川,你別誤會。”
“我剛畢業,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住處。晚寧說公寓有三個房間,讓我先借住一陣。”
江晚寧神色自然。
“程嶼一個人住不安全。”
“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讓他暫時住進去怎麼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我才是突然闖進來的外人。
我合上電腦。
“我不同意。”
江晚寧明顯愣了一下。
過去四年,我很少拒絕她。
她想創業,我放棄心儀的工作陪她搭團隊。
葉瀾缺設備,我把自己的備用相機借出去。
程嶼想進項目,我替他改了三遍簡曆。
他們早就習慣了我退讓。
以至於我說出“不”時,所有人都覺得是我不懂事。
葉瀾臉色一沉。
“都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借住幾個月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程嶼沉下臉,站起來。
“算了,我自己找房子。”
“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他嘴上說著不要,目光卻依舊停在那間采光最好的次臥上。
江晚寧按住程嶼的手臂。
“你不用走。”
說完,她冷著臉看向我。
“房租又不是你一個人出,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
我沒有回答。
葉瀾見氣氛僵住,拿出手機打圓場。
“先看看房子的視頻,真住進去再商量。”
她連接電視,翻出之前看房時拍的錄像。
鏡頭從玄關掃到客廳。
沙發還沒送來,地上卻放著幾雙拖鞋。
畫麵晃過主臥時,程嶼正盤腿坐在飄窗上吃蛋糕。
他頭發濕漉漉的。
茶幾上擺著兩隻酒杯。
浴室門打開。
江晚寧拿著吹風機走出來,熟練地替他吹頭發。
視頻隻有短短幾秒。
客廳卻瞬間安靜下來。
葉瀾手忙腳亂地切斷投屏。
江晚寧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那天隻是去檢查水電。”
程嶼臉色發白,急忙解釋:
“外麵突然下雨,我衣服濕透了。”
“聞川,我們什麼都沒做,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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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道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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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椅長的口門店酒在放,卡話電出取,機手掉關我
。門車開拉我替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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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公湖環上駛車汽
。中霧晨在失消底徹終最,遠越來越店酒,裡鏡視後
。了過看經已我,落日的湖木裡賽
。人的景風看我陪應答個那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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