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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再一次說我的月餅甜膩後,我決定當自梳女

作者:鬱九梨

簡介:盛朝信奉月神娘娘,所有貴女及笄後需入月神殿。

每年中秋之夜進行考核,所做的月餅要得到親人認可,才能回府待嫁。

若是五次還未通過,便要永留月神殿。

旁人不過是尊重習俗走個過場,我卻年年無法通過考核,成了所有人口中因為手腳粗笨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今年,正好是第五年,我做了娘親素來最愛吃的棗泥月餅。

可娘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月餅。

“太過甜膩,蘊容,你還需好好斟酌自己的手藝。”

說罷,她溫柔地看向表妹。

“還是咱們婉清心靈手巧,雖然初入月神殿,但做出來的月餅很合姨母的口味,果真是姨母的貼心小棉襖。”

見我站在原地不說話,未婚夫許澤言蹙了蹙眉。

“婉清膽子小,若無法通過定會受人非議,今年你便讓讓她。“

盛朝信奉月神娘娘,所有貴女及笄後需入月神殿。

每年中秋之夜進行考核,所做的月餅要得到親人認可,才能回府待嫁。

若是五次還未通過,便要永留月神殿。

旁人不過是尊重習俗走個過場,我卻年年無法通過考核,成了所有人口中因為手腳粗笨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今年,正好是第五年,我做了娘親素來最愛吃的棗泥月餅。

可娘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月餅。

“太過甜膩,蘊容,你還需好好斟酌自己的手藝。”

說罷,她溫柔地看向表妹。

“還是咱們婉清心靈手巧,雖然初入月神殿,但做出來的月餅很合姨母的口味,果真是姨母的貼心小棉襖。”

見我站在原地不說話,未婚夫許澤言蹙了蹙眉。

“婉清膽子小,又無雙親倚仗,若是無法通過定會受人非議,今年你便讓讓她。”

我心一沉,卻沒像往年那般哀求她們。

林婉清比我小五歲,他們生怕她在月神殿受委屈。

可我...卻留在月神殿聽了五年的流言蜚語。

這一次,我不願再傻乎乎等下去了。

......

娘親牽著林婉清的手離開時,現場人還沒散乾淨。

感受到我落寞的眼神,幾位夫人牽著自家姑娘,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夫人也是狠心,親閨女做的月餅咬了一口就嫌甜膩,方才我就在旁邊,那位林姑娘做的月餅甚至都不成形,她倒誇上了天。”

“可不是嘛,和蘇姑娘同年入殿的姑娘們,早已嫁作人婦,有的都兒女雙全了,蘇姑娘還待在這兒,外頭舌根都嚼爛了。”

“若是我沒記錯,今年已是第五年,按照咱們大乾的規矩,蘇姑娘豈不是......”

一旁的夫人連忙輕輕拉了拉她,“別說了,蘇姑娘還在這兒呢,平白讓她傷心。”

那些目光黏在我身上,有同情,也有幾分看熱鬨的意味。

我垂著眼,甚至都不敢對上她們的眼神。

外人都記得我在月神殿已滿五年,唯獨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一點也不上心。

似乎所有的一切,從林婉清入府後,便什麼都變了。

那年冬天,娘親牽著她進了蘇家。

那時她很瘦弱,明明比我小不了幾歲,可個頭卻比二嬸娘家六歲的四妹妹還小。

“蘊容,這是你表妹婉清,往後你要把她當做你的親妹妹一般疼愛。”

我乖順地點頭,可林婉清轉眼便拽下我腰間的玉佩。

“表姐,這玉佩好精致,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可以借我戴幾日嗎?”

可那玉佩是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我珍愛非常,正想拒絕,娘親已經替我應下。

“這有何不可?婉清,往後蘇家就是你家,想要什麼和姨母說便是。”

我下意識想搶回玉佩,爭執間林婉清卻突然鬆了手,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

可我還沒說什麼,她先哭了。

娘親摟著她溫聲安慰,說一塊玉佩,碎了就碎了,不是什麼大事。

林婉清像是被嚇到了,娘親在她房裡陪了她一宿。

而我,被罰跪祠堂,跪得膝蓋青紫。

還是娘親身邊的嬤嬤看不下去,偷偷帶了些吃食還有一塊毯子。

“大小姐,您也莫要怪夫人,表姑娘是蘇府的客人,夫人...夫人她隻是要在下人麵前替表小姐立立威。”

當時我年紀小,也信了。

隻覺得林婉清是客人,又是姨母唯一的女兒。

娘親與姨母感情好,所以才對林婉清這般好。

所以我處處讓著她,讓了五年,讓到所有人都忘了,我才是蘇家嫡親的女兒。

看著那碟棗泥月餅,我眉頭蹙了蹙,端著它回到廂房。

推開門,卻發現娘親坐在屋裡等我,桌上擺著一隻食盒。

是了,每月考核這天,暫居月神殿的貴女們可與家人短暫小聚。

見我回來,她打開食盒,把小菜往桌上擺。

“你沒法回去和我們一起吃團圓飯,所以娘帶了幾道小菜過來,快吃吧。”

我被她拉著坐下,看到桌上那幾道菜,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糖醋藕丁,桂花糯米圓子,還有一小碟醉蟹。

全是林婉清愛吃的。

初到蘇府時,林婉清瘦弱,娘親就變著法讓小廚房做她愛吃的吃食。

她愛吃甜口的菜,所以家裡經常做。

還有那醉蟹,也是她最愛吃的,說是吃起來很有滋味。

可我,卻最討厭這等腥氣的東西。

尤其是醉蟹這種生食,從前林婉清非要夾到我碗裡,我也曾勉強嘗過一次。

可不過吃了幾口,夜裡便犯了胃病,疼了一宿。

“怎麼不動筷子?”

娘親把筷子遞過來,並未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沒有接她的筷子,隻是靜靜盯著她。

“娘...您還記得我愛吃什麼嗎?”

她愣了愣,許是也察覺到我話裡的意味,沉著臉放下了筷子。

“今兒是中秋,家人團圓的日子,做的菜自然都是家裡人愛吃的,你在這兒待了幾年,連口味都刁鑽了嗎?”

家人...所以在她心裡,我這個女兒恐怕早就不在家人的範圍中。

畢竟我已經五年沒有和他們坐在一張飯桌上吃飯。

像母女一般其樂融融的,是她和林婉清。

我心裡不由歎了口氣,“今日我沒胃口,這些吃食娘帶回去吧。”

她盯了我許久,末了終是歎了口氣,語氣也漸漸軟了下來。

“還在為我選了婉清的月餅卻沒選你的置氣?”

“蘊容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為這種小事氣惱?”

“我知道,這麼些年你一直怪我偏心婉清,可婉清是你姨母臨終前托付給我的,我便是做給外人看,也得對她好。”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做給外人看,可她對林婉清做的一切都是細致入微,哪像是用來堵外人嘴的。

見我不說話,她頓了頓,把鬢邊那支海棠簪子拔了下來為我戴上。

“在這兒要好好照顧自己,娘向你保證,一年內會張羅好婉清的婚事,等風風光光把她嫁了出去,娘心裡這塊石頭也就落地了。”

“明年,明年娘一定讓你通過考核,接你回家,好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頭婢女已經在催。

“夫人,表小姐那兒傳了話來,說親自做了您最喜歡的蟹粉酥,涼了便不好吃了。”

娘親應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罷了,我也知道你今日定然不痛快,下次若是想家了,托人傳個口信,咱們母女倆再好好說說話。”

她走後,我提著食盒去找了皇後。

這棗泥味的月餅,不僅是娘親所好,也是皇後最愛。

每年被挑了錯處,我都端去給皇後品鑒,可皇後嘗了又嘗,都覺得清甜可口,沒有什麼缺憾。

所以當我今年又出現在鳳儀殿,她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卻歎了口氣。

“今年蘇夫人又不曾選你的月餅?”

“本宮早就說過,若你願意,本宮可以出麵敲打蘇家,讓你離開月神殿並不難,你何苦如此固執?”

我沒有反駁,走到皇後麵前跪下。

“娘娘,臣女已經想好了,願做自梳女,一輩子梳起不嫁。”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皇後蹙了蹙眉,把我扶了起來。

“蘊容,如果你隻是想離開月神殿,本宮可以為你做主,沒必要這般決絕。”

“何況本宮聽聞你與許太傅家的公子有婚約,許家家風清正,你真要放棄這樣好的婚事?”

我眼中閃過黯然,“娘娘有所不知,從前臣女一心隻想求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臣女的未來夫婿,許澤言曾經是我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但如今已物是人非......”

“所以,臣女想通了,往後的日子,不依靠任何人,隻依靠自己。”

皇後沉默許久才點了頭。

“傻丫頭,這話說出口,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

本來...我也沒有路可回了。

中秋過後不到三日,一個意外的消息傳遍上京,就連月神殿的宮人們也在竊竊私語。

前日林婉清去參加許家詩會時意外墜入蓮花池中,許澤言情急之下跳入池中把她救了起來。

兩個人上岸的時候,林婉清被許澤言抱在懷中,渾身都濕透了。

這一幕,詩會現場所有千金都看到了。

“蘇姑娘也真是慘,自己親娘年年吹毛求疵,害她在月神殿待了五年都出不去。”

“現在好了,林姑娘清白已毀,聽聞蘇夫人為了給她撐腰,第二日便去了許府,要更換聯姻對象,把林姑娘嫁去許府。”

“那許公子也願意?”

“許公子溫文爾雅,男女授受不清,他和林姑娘有了肌膚之親,自然要負起責任,隻是沒想到兩家是直接換了人選。”

“可憐蘇姑娘苦等多年,最終便宜了自家表妹。”

聽到宮人們在嚼舌根,貼身婢女碧月眼眶立刻紅了。

“小姐,夫人怎能這樣對您?”

“您和許公子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們怎麼能問都不問您一句便決定讓表姑娘嫁過去?”

我心裡卻很平靜,如果許澤言真的在意男女之防,又怎會眾目睽睽跳進池中救林婉清。

這些年我也看清了,他對林婉清,早就不是他口中的兄妹之情。

這事即便我鬨,硬著頭皮和許澤言完婚。

那往後的幾十年,我恐怕要日日看著他把林婉清放在心尖上,終有一日開始後悔沒能和林婉清在一起。

那樣的日子,我已經過怕了。

又過了幾日,許澤言來了月神殿。

一見到我,他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開口:

“蘊容,事情你應該都聽說了,對不起......”

“那天確實情急,婉清有哮症,我擔心她落了水會有危險,所以第一時間下水救了她。”

“那樣的情況下,若我不同意娶她,她的名節就全毀了,除了娶她,我別無他法。”

說著,他湊近一步,想牽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他一愣,旋即舉起手發誓。

“蘊容,我保證,日後等你入府,婉清和你平起平坐,都是我的妻。”

“明年等你出了月神殿,我立刻娶你過門,不會讓你繼續等下去了。”

他表情十分鄭重,看得我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在我及笄禮上向我求親,也是這樣看著我對天發誓,說此生絕不負我。

可我等了五年,卻等來了他娶林婉清為妻。

想到這兒,我笑了。

“許澤言,你還記得我入月神殿幾年了嗎?”

他微微一怔,卻答不上來。

“蘊容,伯母也說了,明年便接你回府,何必還要回望舊事呢。”

是啊,這些舊事他們早已不在乎了。

我收斂起情緒,看他的眼神逐漸疏離。

“恭喜許公子抱得佳人歸,我在這兒祝你們百年好合。”

許澤言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想過我會難受,我會鬨,可唯獨沒想過我會這般淡定地恭喜他。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第一時間跑來同你解釋,這還不能證明我愛你嗎?”

我還沒出聲,貼身婢女小桃便擋在了我麵前。

“許公子既然已有了新歡,便不要再糾纏我家小姐了。”

“若真是心悅我家小姐,為何等商量好了換親才來找我家小姐,什麼平妻,說得倒好聽,你可曾問過我家小姐願不願和旁人同侍一夫?”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怒喝聲。

“放肆!一個丫鬟也敢在主子麵前撒潑,蘊容,你是如何調教丫鬟的?”

娘親急匆匆走了進來。

卻也無暇顧及小桃的失禮,目光落在我身上。

“澤言是個重情義的,婉清名節都毀了,她身子骨也不好,嫁到許家是無奈之舉。”

“蘊容,雖然她先進門,是正妻,但她不會和你搶什麼的,你是姐姐,就讓著她點。”

又是這句話,自從林婉清來到蘇家,隻要是她想要的,我都該讓。

“不和我搶?她不是已經從我手裡搶走了您,又搶走了我的親事......”

“無論她想不想搶,不都已經做了!”

娘親眼淚一頓,揚起手要打我,卻硬生生忍住了。

“她從未與你搶過什麼,你也知道她生來有哮症,難道她會故意跳入池中引澤言下水救她嗎?”

“讓她代替你嫁出去,是我做的決定,她知道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肯出來,昨夜還哭了一整宿,自責自己搶了你的婚事。”

“這件事真的是意外,澤言之所以答應娶婉清,也是出於責任感,若他真的拒絕對婉清負責,這樣的郎君你敢嫁嗎?”

聞言,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娘的意思是,我還得感謝林婉清幫我驗證許澤言是個值得嫁的好郎君?”

許是我臉上的嘲諷太刺眼,娘親臉色沉了下來。

“蘊容,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懂事那便皆大歡喜,明年你離開月神殿,便還可以嫁給澤言當平妻。”

“可你若是執迷不悟,那便在月神殿繼續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我仔考慮接你回府。”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冷靜地看著她,“不勞蘇夫人掛心,很快我便會離開月神殿。”

娘親一愣,隻聽到了我喊她“蘇夫人”,倒是沒注意到我後麵那半句。

“你這個逆女!如今竟然連自己親娘都不喊了,天下哪有你這等大逆不道的女兒?”

“真是比不上婉清半分貼心......”

她像是氣極了,動靜大得旁邊廂房的千金們都圍了過來。

娘親更覺得沒麵子,“你是在這兒待久了心野了,蘇家好歹也係出名門,我親自去求皇後放你出宮。”

“以你的性子,若為平妻定會欺負婉清,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去許家當妾吧。”

我並不氣惱,隻是淡淡道:“夫人怕是做不得我的主。”

“我是你親娘,怎不做不得你的主?!”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皇後的聲音。

“蘇氏蘊容,已決意梳起不嫁,三日後行自梳禮。”

“自梳女記錄在冊,終生不嫁,任何人不得脅迫,蘇夫人這是要壞了規矩嗎?”

眾人一驚,皆跪倒在地。

娘親愣了半晌,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反應過來後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皇後娘娘,您方才說...我家蘊容自請當自梳女?”

許澤言更是激動,甚至都沒等到皇後說平身就直起身子。

“娘娘,您莫不是弄錯了,蘇姑娘是臣未過門的妻子,她怎能當自梳女?”

皇後看著我,緩緩歎了口氣。

“本宮沒說錯,這是蘇姑娘主動求的本宮,本宮已經應允並且上報了陛下。”

他們這才意識到我方才並沒有胡說,雙雙愣了幾秒。

許澤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蘊容,你說句話啊,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定是生我的氣,故意讓皇後娘娘配合你氣我,對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許公子,如今我們已沒有任何關係,自梳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並非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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