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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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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做完孕前體檢那天,老公背著我預約了結紮手術。

我正要把體檢結果發給他,卻看見他的結紮手術就約在明天。

麵對我的質問,賀沉硯沉默許久,握住我的手。

“可我和喬妤約定過,這輩子都不要孩子。”

“娶你,我已經讓她難過一次了。”

“妻子的身份給你,但答應她的事,我不能食言。”

明明半年前,他還問我要不要一起準備孩子。

我調了值班,戒掉咖啡,按醫生的要求認真備孕。

原來隻有我,在準備我們的以後。

他抱住我:“沒有孩子,我們也能過。你不會因為這個離開我,對嗎?”

我推開他,把檢查單夾進離婚協議。

到頭來,他想過我們的以後,卻沒想過問我願不願意。

既然他舍不得對舊愛的承諾,就讓他自己負責。

至於我的以後,不必再有他。

……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收拾東西。

昨晚我提出離婚,賀沉硯一夜沒回來。

我退出家庭賬戶,把證件裝好。

醫院附近的短租房已經聯係好,下午就可以去看房。

第三個紙箱封好時,門鎖響了。

賀沉硯推門進來,看見衣櫃空了一半,腳步一頓,很快又恢複平靜。

“你走之前,先把我術後的藥分好。”

我封好膠帶:“手術是你自己約的,藥也該是你自己安排。”

他把文件袋放到餐桌上,露出術前檢查單和繳費憑證。

“我做個結紮,和我們的婚姻有什麼關係?”

“既然和婚姻無關,術後照顧找我做什麼?”

賀沉硯皺起眉。

從前他很少被我這樣頂回去,顯然沒料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你是我妻子,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手裡的剪刀頓住:“需要我照顧你的時候,你記得我是妻子。決定要不要孩子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先問我?”

賀沉硯皺起眉:“手術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你是不是妻子沒有關係。我愛你和我不想要孩子是兩回事。”

“我沒有把它們混在一起。”我看著他:“你可以不想要孩子,也可以選擇結紮。但你應該先告訴我,問問我的意見。”

“這麼大的事你都瞞著我,還要我幫你善後,你根本沒把我當成妻子!”

他的臉色沉下來:“你真要因為這件事和我離婚?”

“嗯。”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術前單:“這是我和她很早以前就約定好的。我答應過她,不會因為結婚就改變。”

“那是你們的約定,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皺眉:“你自己就是醫生,應該知道這不是什麼大手術。休息幾天就能恢複,照護也用不了多久。做完以後,我們還是照常過日子。”

他說得自然,好像隻要他還願意愛我,這些都是小事。

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箱子:“你的日子自己過。”

賀沉硯伸手壓住箱蓋,語氣裡有了不耐煩。

“沈棲遲,你拿離婚嚇我,有意思嗎?”

“離婚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鬆開手。

“你真的要走?”

“嗯。”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走進房間:“我明天把你的東西送到醫院。”

“別忘了。”

他進了門。

我把紙箱靠到牆邊,繼續收拾下一箱。

十點多,喬妤發來一張術後安排表。

“術後第一晚我陪沉硯,第二天我帶他複查。飲食和用藥你比較清楚,麻煩你幫我盯著點。”

我還沒回複,賀沉硯就從浴室走出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我說:“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幫她看著點。”

“她是照護人,還是我是?”

“你們都可以照顧。”

“到底是誰負責?”

他沒有回答,隻問我:“你現在計較這些稱呼,有必要嗎?”

門鈴在這時響了。

喬妤拎著保溫袋進來,側身繞過門口的紙箱。

“我來拿術前要用的東西。”

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取出我昨晚熬好的雞湯,找出保溫桶倒進去。

那隻桶是我買的,蓋子上還貼著一張我精心挑的貼紙。

她撕掉貼紙,隨手丟進垃圾桶。

賀沉硯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我一眼:“你別這樣看她。”

我冷笑:“這房子裡,倒像隻有我多餘。”

喬妤的手一抖,灑出一些湯。

“對不起,我隻是擔心他術後吃不慣外麵的東西。”

她連忙抽出紙巾擦乾淨台麵。

賀沉硯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你不用收拾,我來。”

我拿出手機,調出他發給我的陪護安排表。

上麵寫得很清楚,術後第一晚喬妤陪同,第二天複查由喬妤跟進。飲食管理和藥物記錄交給我。

我把屏幕轉向他:“她陪你進手術室,我負責回家照顧你。你們倒是把我安排得很清楚。”

賀沉硯眉心皺緊:“喬妤隻是幫忙。”

“她連你複查的時間都替你安排好了。”

“她做事細,我信得過她。”

屋裡安靜下來。

我收起手機:“那就讓她負責到底。”

賀沉硯伸手拽住我:“你別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冷冷看著他的手。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耐,鬆開手,隨後又恢複了疲憊的樣子。

“棲遲,我真不明白你在鬨什麼。孩子的事我已經說過了,我還是愛你。”

“愛我,所以把我安排成照護者?”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你是我妻子。”

我把紙箱拖到門口,轉身回了臥室,繼續收拾剩下的東西。

門合上前,我聽見喬妤在勸他:

“別和她吵,術前要保持好心情。”

中午,賀沉硯在兩家的群裡發了消息。

“我和棲遲商量過了,暫時不考慮孩子,結紮手術已經約好。”

婆婆很快發來一串語音,誇我懂事,誇我們夫妻有分寸。

我媽沒有在群裡說話,隻私下問我:

“你真的同意了嗎?”

我敲下兩個字,“沒有”。

群裡還在繼續討論。

賀沉硯的姑媽說:“男人做這個手術也省心,以後棲遲就能安心工作。”

我不想再看,索性退出了群聊。

不到一分鐘,賀沉硯推門走了進來:“你退群做什麼?”

“你們聊得開心,我不打擾。”

“我媽剛在群裡替我們說了那麼多,你一句話不說就退了,讓她怎麼接?”

“你什麼時候和我商量過?”

他沉默片刻:“我以為你會同意。”

我反問:“憑什麼?”

“你不是一直說,沒有孩子也能過嗎?我做這個手術也是想把意外徹底排除。以後不用備孕,也不用擔心懷孕,我們照樣能過日子。”

“我說過我可以接受不要孩子,但你並沒有跟我商量。”

“既然結果都是不生,商不商量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我握緊手:“因為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是不是把這件事想得太嚴重了?”

我沒再理他。

傍晚,喬妤又來了:“沉硯說你還在收拾,我來拿我的東西。”

“自己找。”

她走到客廳櫃子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舊鐵盒。

“這個也在這裡。”

賀沉硯從書房出來,看見她手裡的盒子,腳步停了下來。

她把鐵盒放到桌上,打開從裡麵取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我們不要孩子。”

下麵是賀沉硯和喬妤的簽名,還有當年的日期。

喬妤把紙遞給賀沉硯:“你還記得嗎?”

賀沉硯看了一會兒:“記得。”

“那明天的手術呢?”

“照常做。”

喬妤收回目光:“我就知道你不會忘。”

“你們年輕時有過約定沒問題。”我看著他:“可你已經結婚了。”

我從包裡拿出孕前谘詢單,遞到他麵前。

“這是我們半年前約的時間,你當時還說和我一起去。”

賀沉硯沉默著沒有接。

我把單子收回來,撕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喬妤看了我一會兒:“棲遲,我沒想逼你。”

“你不需要逼我,你們把話說清楚就夠了。”

賀沉硯開口:“這是我答應過她的事。”

“你答應她,為什麼要讓我承擔後果?”

“我沒有讓你承擔什麼。”

“手術你並沒有跟我商量,我術後要照顧你,還不能要孩子,你覺得這還不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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