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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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村裡鬨水鬼。

傍晚我聽到兩個奇怪的說話聲。

「明天咱們就抓個倒黴的替身吧!」

「好啊!抓誰呢?」

01

這年夏天傍晚,我正打算趕鴨子回家。

突然,一道粗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可算熬到頭兒了,明天開始就能抓替身給它吃了。」

另一道尖細的聲音又說:「幸虧早就挑好兩個倒黴的替死鬼了。」

粗嗓子的語氣也很興奮。

「太好了,抓誰呢?」

尖嗓子笑嘻嘻地說:「嘿嘿,就抓東村的小紅人吧。」

說完,水裡再沒了動靜。

粉紅色的霞雲落到波光粼粼的水麵上。

蘆葦隨風搖晃,鴨子嘎嘎叫了幾聲,我猛然回神。

沒聽說過我們村有誰叫小紅人啊。

天快黑了,我以為聽到了玩笑話,沒多想,扭頭就回家了。

可第二天,我爹就喊道:「快起來,穿喜慶點兒,去北村吃席去。」

說著,我爹扔給我一件紅外褂。

看到眼前的那抹紅色,我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再抬起頭看向我爹。

紅衣服紅褲子紅鞋子……

穿了一身紅,可不就是小紅人嗎!

我當即大叫起來:「不能穿!穿了就成替死鬼了!」

我爹愣住了:「你說啥胡話呢?」

我趕緊把前因後果都跟我爹說了。

我爹越聽臉越黑,然後,他扔下衣裳罵罵咧咧。

「這害人的水鬼……咱們這是死到臨頭了,才能聽見水鬼說話啊!」

恐懼似藤蔓緩緩纏繞心頭。

我後知後覺地發了一身冷汗。

「爹,水鬼是不是很恐怖啊?」

我爹歎了一口氣:「真正恐怖的不是水鬼啊。」

十裡八村的人都知道,村外那條江不對勁。

百姓依山傍水,就算謹慎地在淺灘抓魚,還會因為各種不知名的情況跑到深處,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老一輩人都說,那條江會吃人,長年累月,裡麵藏著數不清的水鬼。

水鬼想投胎,就得抓替身給江水吃。

而被盯上的「替身」基本上是跑不掉的。

現下看來這些都是真的。

水鬼今天就要抓我和我爹當替身了!

想到這兒,我嚇得坐在炕上直哭。

「咋辦啊,爹,水鬼挑中咱們了。」

我爹也想不到辦法,隻好無奈地搖頭:「唉,今天最好別出門了,避避風頭,看看能不能躲過這場災。」

一直躲到傍晚,黑雲悄然壓了過來。

風卷著濃重的水腥味兒吹進屋裡。

我爹關上窗子,語氣愈加緊張慌亂。

「壞了!水鬼能在下雨天上岸!」

02

他話音剛落,外麵雷聲轟隆作響。

黑暗和水幕相融,有沉重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爹立馬捂住我的嘴趴在地上。

「啪嗒——啪嗒——」

怪異的聲音轉眼間就和我們隻隔了一層門板。

我沒忍住透過門縫底部往外瞟了一眼。

可我看到的並不是腳。

而是兩雙齊刷刷扣在地麵上的慘白的手。

傳言水鬼把腳化成了兩隻手,這樣抓到替身的時候,就方便像蜘蛛一樣把人死死抱住了。

我咬緊牙關壓抑住尖叫。

說話聲再次響起。

「等了一天,這倆替身咋沒去吃席呢?」

粗嗓子聽上去很是不樂意。

尖嗓子也有些困惑:「刀都磨好了,替身沒中圈套啊。」

「哎呀真火大,要不進去直接抓出來吧。」

粗嗓子躍躍欲試。

尖嗓子卻製止了同伴:「別介,這兒有門檻,咱進不去,雨也快停了,我想到個損招兒,明天能把他倆都抓著。」

粗嗓子「哧溜」咽著口水。

「那太好了!」

說話聲戛然而止。

雨勢漸漸小了。

那兩雙手往後倒退,沒等我看到水鬼的上半身,它們就消失了。

這一晚上我們都沒敢再合眼。

等到清晨,我爹眼下烏青,強撐著精神帶我去找了會看事兒的三叔。

三叔聽了我們的講述後,臉色非常難看。

「水鬼難纏,陰險狡詐很是不好對付。」

「而且還不能讓水鬼察覺到你們已經得知了它們抓替身的事。」

「不然以水鬼睚眥必報的性格,詭計落空,肯定會急眼,到時候大夥都得跟著遭殃。」

我爹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

聽我三叔這麼說,我爹焦急道:「就沒有啥招兒能對付它們嗎?」

三叔拍了拍我爹的肩膀,又把嚇得夠嗆的我拉到身邊安撫。

「別怕,我就借著你爺倆這件事兒,去下遊布陣,把那些個水鬼都一網打儘。」

「你們得堅持兩天,至於你們目前咋對付水鬼⋯⋯」

三叔說完,指著家裡的水缸示意我們上前去看。

03

水缸裡有一條黑魚。

巴掌大的半顆魚頭探出水麵,灰白的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心裡發毛,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魚是水裡的東西,能幫你們牽製水鬼。這條魚不簡單的。」

三叔收拾著東西,動作忽地一頓。

「對了,無論出啥事兒,在我沒招呼你們之前,千萬不能放了它。」

我沒有聽懂三叔話裡的深意,隻跟著我爹一起點著頭答應了。

等我們把黑魚裝盆裡帶回家,已經快要中午了。

我越看黑魚越覺得它不對勁兒。

黑魚像是受傷了,身上的鱗片全炸開了,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驚。

它靜靜地沉在缸底一動也不動。

「誒呀,是不是死了?」

我爹著急地大手一撈,就拽著那條黑魚的尾巴將它提溜了出來。

黑魚沒有掙紮。

聯想到水鬼今天已經想招兒抓我們,可是魚卻死了,絕望如潮,瞬間就要將我淹沒。

下一秒,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裡。

「被選中當替身,九死一生。水鬼出的主意不好破!」

我爹愣住了,我們循聲低頭看去。

魚嘴巴一開一合的,它還眨了眨眼睛。

顧不上震驚,隻聽見黑魚慢悠悠地說道:「傍晚會有個人想下水,你們一定得想辦法阻止他。切記,阻攔時,不要引起水鬼的疑心。」

我爹愣住了:「天熱,想下水的人那麼多,我們該攔著誰啊?」

黑魚弓著身子,撲騰一聲落回水缸裡。

「天機不可泄露,話不能說滿。你們攔著劃大船的就行。」

黑魚留下這句話就沒動靜了。

我們村子窮,沒有大船啊。

沒等我和我爹想明白,村口傳來嘈雜的吵鬨聲。

「快下水!快下水!」

04

石橋邊上圍了很多人。

底下的江水緩慢流淌,偶爾還會把樹枝衝到不遠處的岸邊。

遠遠望過去,像是一條灰色的圍巾。

嬉笑聲不絕於耳。

大夥正排著隊往水裡跳呢。

因為還不知道該攔著誰,我爹隻能大喊道:「哎呀!先別跳!不能跳啊!」

所有人都在興頭上,誰都沒聽我爹說話。

離我們最近的村長脫掉濕浸浸的短衫,笑嘻嘻地去扯我爹的胳膊。

「說啥呢?這麼熱的天兒,快跟兄弟們一起下水涼快涼快!」

我爹臉上一僵,甩開村長的手,「不能下水!會出事兒的!」

原本歡快的氛圍霎時冷了下來。

人們不明所以地看著我爹。

孫嬸子指責道:「在水邊說不吉利的話,你咋想的?你嘴咋那麼損呢?」

我扯著我爹的袖子,小聲說:「爹,不管他們了,咱們得阻止劃大船的……」

我爹歎了口氣,拉著我走到角落。

暑熱難消,太陽漸漸西斜,火燒雲從山頭燃了過來。

江水被襯得血紅。

就在我急得咬著下嘴唇想哭的時候,剛爬上岸的村長喊了一句:「大壯,快下水啊!」

孫嬸子哈哈大笑:「可得了吧,就他這雙大腳跟船似的,真下水不得遊出二裡地啊。」

我和我爹不約而同地看向大壯的腳。

大壯個子高,穿的鞋也像個大船。

可不就是黑魚口中「劃大船」的嗎。

此刻,大壯正要脫衣服往水裡跳呢。

我也隱約看見不遠處深不可測的區域,緩緩冒出了兩顆黑黢黢的腦袋。

05

我眼疾手快,跑過去就拉住了大壯的手。

「別跳!不許跳!你不能下水!」

大壯渾身肌肉繃緊,他皺著眉毛低下頭看我:「小妹,我為啥不能下水?」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隻抓得更緊了,「就是不能下水!」

我爹也上前扯住了大壯的另一隻手。

「孩子,你聽我一句勸,今天先別下水。」

大壯又往欄杆處走了幾步:「叔,我不明白你啥意思。」

我爹拚命給他使眼色,「有啥原因我過後再跟你說明。」

大壯更疑惑了:「鄰裡鄉親的,啥話不能當麵說?」

上岸的大夥圍過來,看我和我爹的眼神變得古怪。

孫嬸子說:「大壯無親無故的,你鬨我們也就算了,不能拿他消遣啊!」

我爹臉漲得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今天真的不能下水。」

然後我爹蠕動著嘴唇,艱難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會出事兒的……」

大壯的表情很無奈,他掙開我爹,把鞋也脫了。

眼看著他要翻出欄杆,我一時心急,沒忍住喊出聲:「你跳下去會死的!」

這一嗓子喊得都有回聲了。

我後知後覺地看向水鬼的方向。

兩雙赤紅發亮的眼珠子已經把視線又轉回到我身上了。

村長忍無可忍地吼了一聲:「夠了!別鬨了!」

他把我和我爹推到一邊,又跟大壯說:「下水涼快去!」

大壯縱身躍下。

一秒……兩秒……他沒浮上來。

孫嬸子臉色變了:「唉呀,會不會……」

她還沒說完,大壯就探出腦袋,拍打著水麵大笑:「誒呀!看我,我沒事兒!」

其他人沒多想,也都被逗樂了。

兩道長長的漣漪悄無聲息地從遠處劃了過來。

06

我爹急得破音,「上來!大壯,快上來啊!」

可大壯好像沒聽見。

他靈活地在水裡遊動,對岸邊的呼喊沒有一點反應,眼神空洞呆滯。

其他人看我爹撕心裂肺的喊叫,都小聲議論起來。

水鬼的奸笑聲也清晰地鑽進我耳朵裡。

「嘿嘿,可算下來了!」

粗嗓子激動得聲音直抖。

「一會兒就能抓著那倆替身了!」

漣漪在靠近大壯之後,狡猾地消失了。

下一刻,大壯嗖地一沉,然後又忽地竄出來,表情扭曲,不受控製地撲騰掙紮。

「救……救命……救命啊!」

村長慌了神,他臉色蒼白得看了我們一眼,手忙腳亂脫下外衣。

「大壯溺水了!快救人啊!」

好多人跳下水遊到大壯身後想去施救。

可奇怪的是,其他人一下水,大壯就沉下去不見了。

過一會兒又在稍微遠點兒的距離露頭。

像是故意吸引人往更深的斷崖深水區靠近。

我耳邊滿是水鬼的嬉笑聲。

它們說相聲似的一唱一和。

「嘻嘻,來呀,快來呀,就不信你不下水。」

「先把大的搞定,再去弄小的。」

「他一下水,我們就抓他。」

「他不下水,其他人就得失去體力。」

兩個選擇擺在麵前,我爹攥緊了拳頭。

孫嬸子看向我爹催促著:「老張,誰的水性都沒你好,你快去救人啊!」

「是啊,你們爺倆先前一直不讓大壯下水,肯定是知道啥了吧?」

「現在大壯出事兒了,你該擔起責任啊!」

「快下去救人吧!」

……

聽著大家的聲音,我爹身上全是汗,他一會兒看看大壯,一會兒看看我。

可我也有私心,抓著我爹就是不鬆手。

大壯嗆了好幾口水了,他已經離人群很遠了,身影在江水中漸漸縮小,再不救就不行了。

下水的其他人也都毫無察覺,還在盲目地靠近危險。

天光一點點消失,黑夜即將降臨。

水鬼笑得越來越囂張。

我恨得牙根癢癢,終於明白黑魚為什麼說水鬼的主意不好破了。

07

我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他掰開我的手,囑咐我:「你好好地待在岸上,照顧好自己。」

我爹做好選擇了。

他說完這句話,黑魚的聲音壓過水鬼陰陽怪氣的呼喊,從我們頭上響起。

「朝水鬼扔石頭。」

我明白黑魚在給我支招,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大壯的方向扔。

可是距離太遠,我隻能邊在岸上跑,邊撿石頭砸。

我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大夥都摸不著頭腦了。

孫嬸子回過神之後氣得不行,她伸手就想把我拽住。

「小燕子,別搗亂了!你咋這麼不懂事呢?人家救人,你咋扔石頭呢?」

我氣喘籲籲地回複她:「再不扔石頭,大夥都沒命了!」

孫嬸子根本不信我的話,還緊緊地追在我身後。

其他人也把扔石頭的我爹按在了身下。

手腳快的小夥子攆上來阻攔我。

我來不及辯解,咬著牙跑得飛快,不停地往大壯掙紮的地方扔石頭。

一顆……兩顆……

就在我的胳膊被人拽住的同時,石頭在半空中劃過弧線,精準地砸中大壯身邊的漣漪。

粗嗓子痛呼著:「誰扔的炮仗?疼死老子了!」

尖嗓子有些惱怒:「人多勢眾,別管他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我想了別的法子,保準能抓住替身!」

水鬼逃到深水區了。

映著火光的水麵再度恢複平靜。

大壯被遊過去的村長拉上岸。

他吐了好多水,神誌一清醒就爬起來告狀。

「剛才好像有人在底下拽我!」

大壯說著,擼起褲腳給我們看。

人們異口同聲地驚呼。

大壯的腿上都是黑手印,有的地方還留下幾道指甲痕跡。

孫嬸子不可思議地看了我和我爹好幾眼,然後一拍大腿,「天老爺,這是水鬼乾的吧!」

孫嬸子這麼說,很快就有很多人附和起來。

「難怪小燕子不讓他下水呢。」

「小孩兒的眼睛能看到臟東西,指不定是看見啥了。」

「咱還誤會人家了,真臊得慌,再以後老張說啥,咱得信啊……」

村裡人都是擰成一股繩的。

一碼歸一碼,都不記仇。

村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跟我爹道歉。

他又扭頭看了幾眼江麵,小聲問我爹:「老張,你是不是真有啥困難了?」

看著村長真摯的眼神,我想到三叔囑咐的話,搶先開口:「我就是做噩夢了,趕巧了。」

我爹也打著馬虎眼:「嗐,小燕子就是擔驚受怕的,沒啥大事兒。」

話是這麼說,每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離江邊遠了點兒。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08

等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我小跑到水缸旁邊,想要和黑魚道謝。

黑魚卻唉聲歎氣的。

「先別謝我了,你們印堂發黑,離死不遠了。」

一聽到這話,我愣在原地沒緩過來,我爹大驚失色地趴在水缸邊問黑魚。

「我們不是躲過去了嗎?咋還不行呢?」

黑魚解釋:「這孩子喊那一聲引起水鬼的注意了。」

「水鬼能未卜先知,恐怕明天更不好對付。要不然你們以為它們咋抓的替身?」

一聽這話,我雙腿都發軟。

黑魚話鋒一轉:「不過風雲禍福好測,人心反複無常沒有定數,是最難測的。」

黑魚說著,探出水麵,跟我爹眨了眨眼睛:「今天水鬼的損招是專門針對你的,明天水鬼就會利用小孩兒的心性下手,你得讓她獨自麵對,要是你瞎摻和,這事兒隻會更複雜。」

我爹把我護到身後皺了眉,一臉為難。

「不行啊,小燕子才八歲,讓她麵對兩個水鬼,這咋成呢?」

黑魚甩了一尾巴水,聲音一沉:「成不成也來不及了。你看看,是不是下雨了?」

「嘀嗒嘀嗒——」

雨點敲擊石磚的速度漸漸加快,如同一道催命符憑空貼到了我們臉上。

又下雨了,水鬼會上岸!

黑魚立馬催促我們:「別愣著了,還不快點兒進屋去,不管外頭水鬼說啥,千萬別搭理。」

遠處白茫茫一片。

能借著別人家的燈光,隱隱約約看見雨幕深處晃出來兩道模糊的人影,慢悠悠地朝著我們這邊挪。

心急加上驚嚇,我立在原地渾身打哆嗦。

低頭再看向地麵,四個手印貼著泥地飛速往前扒,伴隨著鼓點般急促的「噠噠」聲離我越來越近。

「孩子,離那些手印遠點兒!」

「人影是障眼法!手印才是水鬼和你真正的距離!」

黑魚話音剛落,我終於能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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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次再地忽雨大潑瓢

。來湧方八麵四從息氣的冷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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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模片一線視,上臉在砸水雨著挾裹風江由任,頭回敢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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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動攪下底在西東麼什有像好,湧翻麵江,浪巨起卷風狂,刻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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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胎投能也,個一有隻算就,了身替到抓算總「

」!吧胎投去先你,弟兄好「:說子嗓粗對又,完喊子嗓尖

。擠外往氣口那的腔胸在憋把著哭地抽一抽一能隻我後最,嚨喉住堵漸漸懼恐,近逼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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