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日一早。燒退了。
我起身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運動裝。
客廳裡,屬於我的三個大紙箱已經打包完畢。
我叫了同城快遞,把它們全部寄回了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等快遞員搬走紙箱後,整個公寓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洗漱台上的情侶牙刷少了一支,衣櫃裡空了一半,連陽台上我種的綠蘿也被我扔了。
這是我在這座城市,在這個男人身上耗費的六年青春。
我看著空曠的房間,心裡沒有一點不舍,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中午十二點。沈晏清終於回來了。
他推開門,身上還帶著外麵濕冷的空氣,以及那股熟悉的藍風鈴香水味。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昨天到底抽什麼瘋?”他走過來,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
“下那麼大雨,你非要自己走。你是不是覺得這樣顯得你特別有骨氣?”
我抬起頭看他。他的眼底有紅血絲,顯然昨晚沒睡好。
“你昨晚去哪了?”我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沈晏清僵了一下。
他脫外套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然後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若微租的房子漏水了,我去幫她處理了一下。”
“弄得太晚,就在她家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他解釋得很流暢,顯然是在回來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
“隻是漏水嗎?”我看著他。
“不然呢?”沈晏清的聲音突然拔高,“桑窈,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多疑?”
“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在這座城市無親無故的,我作為老板幫她一把怎麼了?”
“你非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嗎?”
他反客為主,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這就是他。每次隻要他理虧,他就會用更大的聲音來指責我。
讓我覺得一切都是我無理取鬨,是我不夠大度。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跟他爭辯。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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