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蛋糕店出來,正月的冷風裹挾著雪,謝言酌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抬起凍得僵硬的手低頭拉緊脖子上的圍巾。
剛抬起頭,卻被迎麵走來的人撞了一下,手裡的蛋糕“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
謝言酌呆呆地看著被摔得麵無全非的蛋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隻匆匆說了兩句便走開了。
謝言酌兀自站在風雪中愣了好久,鼻子被凍得通紅。
這蛋糕是他跑了四五條街才買到的,因為今天是宋泊的生日,
他最愛吃的是栗子巧克力蛋糕,但這個口味的蛋糕很難買到。
良久,謝言酌摸出大衣兜裡的手機,顫著手在撥號鍵上輸入那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可打了很久還是沒人接,他掛掉電話,蹲下身子撿起蛋糕扔到了旁邊的垃圾箱裡。
口袋裡的電話響起來,他劃開接聽。
“宋泊...”
電話那頭是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卻帶著幾分不耐煩,“什麼事?”
謝言酌愣了一瞬,旋即低聲道:“蛋糕摔沒了。”
此時的宋泊正在酒吧裡和幾個狐朋狗友在慶生,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深深刺痛著謝言酌。
酒吧太吵,宋泊沒聽清楚,“什麼?”
“沒什麼。”謝言酌淡淡地說。
宋泊嗯了一聲,“還有事兒嗎?沒事我就先掛了。”
“等等!”謝言酌急忙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今晚你回來吧,我給你過生日。”
宋泊冷著聲音拒絕,“不用了,你早點睡吧,今晚不回去了。”
“那...”謝言酌話還未說話,“嘟嘟嘟....”電話就陷入了一陣忙音。
宋泊把手機隨意扔在一旁,端起桌上的酒仰頭喝了一口。
旁邊是他的發小林炎,他輕笑,“怎麼?言酌給你打電話了?”
宋泊語氣淡淡,“嗯。”
林炎摟著懷裡的美女,“要我說,你們男人談戀愛就是麻煩。”
宋泊是gay這件事,身邊除了幾個發小沒人知道。
他冷峻張狂的露出幾分煩躁,“嘴臭就別講話。”
林炎見他如此識趣兒地閉上嘴,忽然想起個事兒,“哎,你爸前兩天上我家了,
跟我打聽你的消息來著..”
聞言,宋泊銳利的眼刀子射了過去,林炎忙說:“我可啥也沒說嗷,我這嘴你還不知道啊,嚴謹得很。”
再說了,要是告訴宋叔兩人還在一起,那指不定得鬨成啥樣兒。
宋泊的脾氣隨了他爹,一點就著,著了就拉不回。
五年前宋叔因為宋泊出櫃把他掃地出門,那氣憤不已的模樣他還是印象深刻的。
林炎說完轉頭繼續和美女嬉笑打鬨。
宋泊一杯接著一杯的飲,忽而把酒杯摔在桌上,發出“嘭”的巨響。
臉上的寒氣是愈發的濃。
..........
謝言酌捏著手機,深呼兩口氣,把眼眶裡的淚憋了回去。
他哪裡不知道宋泊在哪裡,在做什麼。
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肯定是有事要忙。
兩人從大學開始談戀愛,攜手走過很多很多。
創業、跑項目、在潮濕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生活。
可人心說變就變,不,或許這才真正的宋泊。
隻是他陷入了那些甜蜜的陷阱裡麵,不可自拔地愛上他。
宋泊雖離開了宋家,但逢人誰都得喊他一句:宋少。
膩了也正常,誰讓他無趣又是悶葫蘆一個。
煩他,厭他,甚至現在連說句話都不願意了。
就連喝完酒意識不清醒時,寧願在書房裡將就也不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謝言酌苦笑一聲,轉身回到蛋糕店,重新買了個蛋糕。
驅車回到家,按下指紋鎖進門,打開燈的那一刻,心裡的委屈席卷而來。
謝言酌把蛋糕放在桌上,脫下身上的外套和圍巾,獨自一人坐在桌上。
往年過生日,他們會一起布置,掛上氣球,會護送對方生日禮物。
會一起在家準備蛋糕,宋泊總是會把麵粉糊到他臉上。
兩人追逐打鬨,屋子裡全是歡聲笑語。
謝言酌有些恍惚,桌上的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回憶。
是某軟件的生日提醒功能。
他雙手合十,隨後輕拍了幾下,聲音哽咽嘴裡唱著:“祝我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差點就忘記,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從小就是孤兒,遇到宋泊之後,他是第一個為他過生日的人。
也隻有他記得他的生日。
等唱完整首歌,淚也爬滿了整張臉。
切了塊蛋糕,甜膩的口感讓謝言酌的喉間有些受不了,可他卻忽略不適,拚命把蛋糕往嘴裡塞,一開始還是正常的進食速度,隨著情緒的崩潰,他發狠地直接徒手捏著蛋糕吃。
“咳咳咳!”被嗆得臉色通紅,眼淚滴在桌上。
劇烈的咳嗽讓他痛苦彎腰。
忽然,他猛地咳出一灘血,立即跑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嘔吐不止。
緩過一陣之後,他拖著沉壘的身體艱難起身,用冷水衝了一把臉。
抬頭便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消瘦得不像樣,臉白中泛青,雙眼空洞無神。
他知道他的病不能再拖了,這一年來,自己的病發作的頻繁。
醫生和他說過儘早治療,他沒聽。
三年前宋泊的事業剛穩定下來。
他不敢開口,因為宋泊把錢都砸在了項目上,治療的費用太貴了。
這兩年他也開始忙工作,根本無心去擔心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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