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出手的人是賢妃。
不——是前賢妃。
沈若蘭在端王案發後,被降為了嬪位。原因很簡單——沈國公在端王案中被查出與端王有銀錢往來,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謀反,但沈家的鹽商幫端王洗了不少銀子。
沈國公被革職查辦,沈家在京城的宅子被查封。
沈若蘭從"賢妃"變成了"沈嬪",從翊坤宮搬到了一間偏殿。
她的四皇子蕭承瑞,被交給德妃代養。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到了泥裡。
按理說,她應該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但她沒有。
因為她手裡還有一張底牌。
一個我不知道的底牌。
那天下午,我在承露殿和姐姐一起理文書。
李德全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皇後娘娘!沈嬪在太後麵前跪了兩個時辰,求太後做主——她說她有一樁大事要稟告。"
"什麼大事?"
"她說……"李德全的臉色極差,"她說她知道先帝遺詔的真相。"
我的手停了。
先帝遺詔。
這四個字,是整個皇權合法性的根基。
皇帝之所以能登基,唯一的依據就是先帝遺詔。端王說遺詔有假,但一直拿不出證據。
現在沈若蘭說她知道"真相"?
"她說了什麼真相?"
"還沒說。她跪在慈寧宮門口,說隻有陛下親自來,她才肯說。"
"她這是要挾。"
"可是陛下——"
"去了。"我接過他的話。
"是。陛下已經去了慈寧宮。"
我放下手裡的文書,站起來。
"姐姐,你在這等我。"
"念念——"
"沒事。我去看看。"
我趕到慈寧宮的時候,大門緊閉。
門口站著十六個侍衛。
"皇後娘娘,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站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板。
隱約能聽到裡麵的聲音。
沈若蘭的聲音——
"陛下,先帝臨終前,遺詔原文不是傳位於您。原文寫的是——傳位於長子煜寒。"
裡麵安靜了很久。
然後是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
沈若蘭又說:
"臣妾手裡有先帝遺詔的原本。是先帝身邊的老太監臨終前交給臣妾父親的。原本上的字——和公布的遺詔不一樣。"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這是真的——
皇帝的皇位,就是篡來的。
那端王才是正統。
那這三年來所有的一切——我的冊封、端王的覆滅、太後的退讓——全部要被推翻。
不,不對。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若蘭的話不能信。她是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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