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一愣,不由坐起身。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晨光,落在我攥緊被單的手指上。
“你有什麼事?”
“對不起。”林燁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的,沙啞而無力,“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知韻姐的未婚夫。如果我知道,我不會留在她身邊三年的。”
“她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你,我以為她的生活裡隻有我。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來所有人都在瞞著我一個人。”
我望著天花板,聲音很平:“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梁先生,我真的很愛很愛她。我知道我這樣很可笑,我連她有未婚夫都不知道,卻在這裡說愛她。”
林燁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像是忍了一整夜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缺口。
“可是我沒有辦法。”
“這三年,壹號公館是我唯一的家,知韻姐是我唯一的家人。”
他的聲音透出些許艱澀。
“除了她,我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接話。
“我不求你原諒我。”林燁頓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克製,“我隻是想告訴你,雖然知韻姐對我很好,但是她從來沒有對我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是清白的。”
林燁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是我自己想要報答她,她對我好,我隻是想把能給的都給她。”
我皺了皺眉。
“你愛她,她對你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想聽你們之間的事,你不用來跟我彙報。我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林燁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斷了。
然後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下來的梔子花瓣:“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打這個電話。我也知道這件事不光彩。”
“可是我真的離不開她。離開她,我不知道去哪裡,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就算她隻是在可憐我,就算她從來沒有愛過我……可我……我還是想和她在一起。”
“對不起,梁先生。我沒有你那麼勇敢。”
房間裡很安靜,陽光在地板上一寸一寸蔓延。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新的訂婚鑽戒。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如果你打這個電話是來道歉的,我收到了。但是原諒你的話,我給不了你。”
“宋知韻愛誰不愛誰,現在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牽扯。”
“你也一樣,你要繼續留在她身邊也好,要走也好,那是你的事。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我就掛斷。
我在床邊坐了片刻,然後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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