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個小時後。
車子駛入梁家老宅的車道時,車燈掃過門前台階,照亮了一個坐在台階上的身影。
顧穗禾看到後,隨即踩下刹車,引擎聲在深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是宋知韻,她在你家門口。”
我從副駕上抬起頭。
就看見宋知韻坐在老宅門口的台階上,西裝外套不知道扔哪兒了,真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敞著。
她大概是開車追過來的,車停在路邊,駕駛座的門都沒關嚴。
宋知韻聽到引擎聲,站起來,走到車窗前。
顧穗禾沒有熄火,也沒有解鎖車門,轉頭看了我一眼。
“要我替你趕走她嗎?”
“不用了。”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六月的夜風還裹挾著灼熱,我站在車門邊,看著宋知韻。
她已經沒有派對上那種慘白的震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焦灼和不安。
“你把我的電話拉黑了。”她說,聲音沙啞。
“嗯。”
宋知韻看著我,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四年感情,你真的一點留念都沒有?你要做到這麼絕?”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留戀?”我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冷,“宋知韻,你配跟我談留戀嗎。”
宋知韻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硯辭,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哪樣?”我沒有後退,“你是不是要說,你和林燁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說你和他清清白白?說這三年你隻是可憐他、照顧他、把他當弟弟?”
宋知韻的喉嚨動了一下。
顧穗禾也下了車,站在車門邊兩步遠,安靜地看著我們兩人。
宋知韻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重新看著我。
“我和他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我沒有讓他碰過我,你相信我。”
我看著她,忽然冷笑了一聲。
“宋知韻,在你眼裡,是不是隻要沒上床,就不算出軌?”
宋知韻臉色一白。
“精神出軌也是出軌,你不知道我有感情潔癖嗎?”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仿佛淬了冰的冷,“現在的你,讓我覺得臟。”
宋知韻抬手想要拉我。
“硯辭,你聽我說——”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個動作很利落,像是躲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別碰我,我嫌臟。”
宋知韻的手僵在半空中,神情受傷。
“我隻是覺得他可憐。”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什麼都沒有,沒有父母,沒有親人,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就要把我的未婚妻分給他一半?”
我打斷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波動,不是淚,是憤怒。
“你覺得他可憐,你想當他的救世主。那我呢?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是那個不用你操心、什麼都能自己扛的人?還是那個傻到可以被你瞞四年還乖乖等你嫁給我的蠢貨?”
宋知韻的臉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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