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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空氣。

方才起哄的、吹口哨的、舉杯的,全都僵在原地。

鋼琴師的指尖懸在琴鍵上方,僵在半空中,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來回彈跳。

宋知韻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她臉色煞白,盯著台上的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四年來,她瞞著我在壹號公館養著林燁,她以為這場戲可以永遠演下去。

她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宋知韻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硯辭。”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我聽得見,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顫,“你說什麼?”

“宋知韻,我們結束了。”

我側頭看她,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冷漠。

“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宋知韻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她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呢?

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說“你誤會了”,還是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哪一句話配站在我麵前說出來。

“硯辭,”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們在一起四年……”

“四年。”

我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沒有溫度,“四年裡,有三年,你都在壹號公館陪他過。四年裡你說再等等,等公司穩定了,等項目落地了,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再結婚。”

我看著宋知韻,一字一句。

“現在不用等了,我替你做了決定。”

宋知韻的手攥成了拳,指節青白。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冷漠、有嘲諷,唯獨沒有往日的滿滿愛意。

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響。

林燁退後一步,臉上的紅暈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蒼白更空洞的茫然。

他看看宋知韻,又看看我,嘴唇輕輕動了一下,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滿室的死寂吞沒。

“知韻姐……原來你一直有未婚夫。”

宋知韻的脊背僵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

顧穗禾從人群邊緣走過來。

她沒有上台,隻是走到台下的正前方站定,抬頭看著我。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她的目光溫和而篤定,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我邁步走下台階。

顧穗禾伸出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兩個人並肩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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