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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下午三點,我在美術館再次見到了林燁。

林燁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短發乾淨利落,臉上透著不諳世事的稚氣和靦腆。

他見到我時有些緊張,明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介紹畫作時偶爾會臉紅。

我在展牆前停了一會兒,指著一幅梔子花的油畫:“就這一幅吧。”

林燁低頭看了一眼那幅畫,語氣中藏著一絲不自覺的驕傲:“這幅畫是我女朋友最喜歡的一幅。”

我的手指在畫框上頓了一下,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邊框。

“是嗎,這麼巧,那為什麼還要賣給我?”

林燁低下頭,聲音很輕:“我想用自己的錢買個禮物送給她。”

“你對她這麼好,你女朋友也是個很好的人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燁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淺,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雜質。

“嗯。她對我很好。”

“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有一隻貓困在馬路中間,我跑過去抱它,沒注意看車。她的車在雨裡刹住了,離我隻有幾步遠。”

林燁眼底都是溫柔。

“她下車的時候渾身都淋濕了,我以為她會罵我,但她沒有。她看了看我懷裡的貓,還問我受傷了沒有。”

我喉嚨一哽:“後來呢?”

“我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是她幫我找了住的地方,幫我找到了工作。我生過一場病,她在醫院陪了我整整兩周。她不怎麼會表達愛,但她會記住我所有喜歡的東西。”

林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沒什麼可以回報她的,她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隻是想送她一份像樣的禮物。”

我聽著,嘴角一直掛著微笑。

可內心像是被一點點淩遲一般。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臨走時互加了聯係方式。

坐進車裡,我點開了林燁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三周前。

配圖是兩隻緊握的手,十指交扣。

女人的指節白皙纖長,無名指上沒有任何戒指。

文字隻有一行:和你在一起的第三年,我還是覺得,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那隻手我牽了四年,指節上每一道紋路自己都熟悉。

我曾經以為這隻手隻會這樣握著自己,現在它握在另一個人的掌心。

我退出了朋友圈。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來電顯示亮了。

是顧穗禾。

我接起來:“穗禾,有事嗎?”

顧穗禾的語氣溫和。

“回國這些天一直想找你敘敘舊,接風宴上人多,都沒好好說幾句話。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好。”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子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裡很安靜。

我換了拖鞋,把畫順手放在玄關,往衣帽間走。

經過沙發的時候,宋知韻坐在那裡,麵前的筆記本開著。

她沒有抬頭:“回來了?”

“嗯。”我沒有停,徑直往衣帽間走。

“晚上吃什麼?我讓廚房準備。”

我在衣帽間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她:“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出去。”

宋知韻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去哪兒?”

“顧穗禾約我吃飯。”

“顧穗禾?”宋知韻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我。

我回頭就見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這個小動作,我太熟悉了。

每次宋知韻吃醋不滿的時候就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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