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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紙杯被捏出了一個凹痕。

“你卡的。”

不是疑問句。

沈若晴沒有回避我的目光。

“對。”

“為什麼?”

“因為你不能走。”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工作流程,“你一走,那些活沒人乾。你薪資一高,就有底氣跳槽。隻要你一直覺得自己不值錢,你就不會走。”

我盯著她的臉。

精致的底妝下麵,眼底有一層青灰色。

“所以煥新計劃是我做的,署你的名。城市新聲是我做的,功勞是顧曼的。春日企劃是我做的,獎金我拿三千。”我一字一句地說,“全是你安排的。”

“不全是我一個人。”沈若晴的嘴角扯了一下,“顧曼知道,何峻知道,他們都知道你拿多少錢,也知道活是誰乾的。沒人說,因為——”

“因為我做的越多,分到你們碗裡的就越多。”

她沒否認。

“念,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些,是因為劉總那邊已經查出來了。”她的聲音裡有了一絲急切,“我被降級了。從總監變成了副總監,顧曼的高級策劃也被降成普通策劃。你回來——”

“你是來給自己找退路的。”

我把手裡那個已經變形的紙杯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若晴姐,你今天告訴我這些,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你需要我回去幫你保住位置。”

“——”

“我如果回去,你就能跟劉總說'看,我把人請回來了,我知錯能改'。你照樣是總監,顧曼照樣是你的人。一切照舊,隻是我工資漲了。”

沈若晴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攥緊了。

“你猜對了一半。”她說,“但還有一半你不知道。”

“什麼?”

“公司下個月有一輪融資儘調。品牌運營部的業績數據——煥新計劃、城市新聲、那些你做的項目——全部掛在我的名下。如果你不回來,那些數據就是我的成果。但如果你出來說那些不是我做的…”

她的話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不是來請我回去的。

她是來確認——我會不會把真相捅出去。

我看著這個女人。

三年前她對我說“看好你的潛力”。

兩年前她對我說“換個應屆生也能做”。

一年前她拿著我做的方案在台上笑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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