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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期已無,餘生不候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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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混蛋,全都挵在哩偭了……”

男人滿臉克製,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

“有了就生下來,我養。”

我爸是軍區司令,我媽是知名戰地記者。

他們中年得女,自小便把我寵得驕縱無比。

隻有我不想要的,從沒我得不到的。

唯獨一個人的真心,我苦苦求了十幾年。

九歲那年,我在演練場救下軍區首長獨子霍嶼深,便對他一見鐘情。

畢業後,我以家族人脈資源為敲門磚,逼他娶我。

可新婚當夜,霍嶼深隻留下一句“給我點時間適應”,便轉身去了書房。

他陪我回娘家,和父母相談甚歡,在家裡卻把我當空氣。

餐桌上,我們永遠相對無言,空氣沉悶得讓人室息。

我偶感風寒,他會立刻安排軍醫上門,卻從未說過一句關切的話。

我一直告訴自己,慢慢來就好,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直到五年前,在他落魄時期離他而去的前女友離婚回國,還帶著一個女兒。

霍嶼深丟下我去接機,狗仔將照片送到了我手上。

那晚我在書房大鬨,霍嶼深回來時,一地狼藉。

他隻是漠然地看了幾秒,淡淡開口:

“需要我讓勤務梹來清理嗎?”

那份平靜,比斥責更讓人絕望。

後來葉書瑤開了軍事主題紀念館,他傾力投資;

葉書瑤生病,他徹夜守在醫院;

葉書瑤生日,他會親自挑選禮物,附上手寫的卡片。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於是我開始處處針對葉書瑤。

先是在展館毀掉她參展的作品,再是買通媒體把她離異回國的經曆扭曲成“靠金主上位”的頭條,直到這次暗中舉報葉書瑤展館的違規問題。

整整四十八小時,霍嶼深用儘辦法都沒能將人保釋出來。

他忍無可忍,終於找上了我。

“你鬨夠了沒有?書瑤做錯了什麼?你有什麼就衝我來。”

我笑了,笑容燦爛,臉色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霍嶼深,你搞清楚,我才是你老婆。”

“葉書瑤什麼都沒錯,錯的是你心裡有她。”

“別忘了,你欠我一條命,這輩子你都還不清。”

話音剛落,霍嶼深猛地抓起桌上的匕首,眼都不眨地紮進胸口。

一瞬間,桖液將他的胸膛染得猩紅。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卻還是啞著嗓子開口:

“把這條命還給你,夠不夠?”

我像是被驚雷劈中,愣了許久。

猛地撲上去按住他的傷口,目毗儘裂:“你瘋了!”

溫熱的桖從我顫抖的指縫溢出,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下來。

霍嶼深徹底失去意識,向後倒去。

我淚水洶湧,嘶喊著:“來人!快來人!叫軍醫!”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霍母聞訊趕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你究竟要把嶼深折磨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非要看著他死在你麵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狼地摔在地上,失魂落魄。

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他。

我隻是,想讓他多在意我一點而已。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他可以給我妻子的名分,卻永遠不可能給我愛。

我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響起:“好,我會和霍嶼深離婚,如你們所願。”

我沒再看所有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走廊儘頭,葉書瑤在這時趕來,看見我時,表情尷尬局促:“沈小姐,嶼深的緊急聯係人填了我的號碼,醫院就聯係了我。”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現在就走。”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隨後,從葉書瑤身邊擦肩而過。

“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顧他。”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母親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心疼地問我:“知寧,誰打你了?霍嶼深呢?”

父親也沉下臉:“我這就給軍區打電話!”

“不用了。”我攔住父親,“爸、媽,我準備離婚了。”

父親沉默良久,歎了口氣:“真想好了?”

“嗯。”

“那就離。”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爸奮鬥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讓我女兒以後有路可退。”

我的餘光看到桌子上攤著的幾份項目文件和合作草案。

一頁頁翻過去,指尖漸漸發涼。

父親為了幫霍嶼深坐穩少將之位,幾乎用上了他之前在軍區的所有資源。

可沒想到他手握實權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頭取締我父母的話語權。

我閉了閉眼,心臟仿佛撕裂般疼痛。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我竟將愛我的父母逼到這種地步。

父親故作輕鬆地開口:“沒那麼嚴重,這點小問題爸爸能搞定。”

我深吸一口氣:“爸媽,對不起,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後不會了。”

這一晚,我一夜未眠。

對著電腦和文件逐條研讀,將過去那些被我忽視的細節一點點拚湊回來。

兩天後,我帶著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去了醫院。

病房裡,霍嶼深半靠在床頭,葉書瑤正在喂他喝粥。

看見我,葉書瑤慌忙起身:“我去打點熱水。”

“不用,這些事有勤務梹乾。”霍嶼深開口,攔住了她。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來做什麼?如果覺得這次我傷得還不夠重,我可以再來一次。”

我麵無表情地打開文件夾:

“我除了是你的妻子,還是負責戰區後勤事務的參謀,這幾個項目需要你簽字確認。”

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霍嶼深皺眉,接過了筆。

葉書瑤勸道:“沈小姐,嶼深他就是一時衝動,軍醫說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也別和他生氣了。”

看著霍嶼深落下最後一筆,我收回文件,彎了彎唇角:

“那多虧你照顧得好,我會讓助理給你打雙倍護理費。”

霍嶼深臉色一沉:“你……”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軍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這幾天我幾乎住在了辦公室。

霍嶼深出院的的事情早被我拋在了腦後。

手機在桌麵震動一下,是霍母發來的消息:

“嶼深今天出院,你作為妻子連麵都不露,像什麼話?”

往上翻,類似的指責比比皆是:

“結婚這麼多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怎麼當霍太太的?”

“不被自己丈夫喜歡,做女人做到你這個份上真是失敗。”

以前的我會委屈地向霍嶼深哭訴,卻總是隻得到一句“她是我母親,說你幾句,忍忍不就過去了”。

我按熄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上,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

幾天後是霍嶼深晉升少將的慶功宴,作為他的妻子,我不得不出席。

可一踏入宴會廳,就看見了宛如一家三口的三人。

霍嶼深抱著葉書瑤的女兒,神情難得柔和。

有不知情的人端著酒杯上前笑著恭維:

“霍少將,您和霍太太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讓人羨慕。”

葉書瑤麵露驚訝,連連擺手。

霍嶼深卻隻是抿著唇,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

他自然地開口:“這位是葉書瑤,軍事主題紀念館的負責人,在相關領域很有造詣,日後諸位有合作需求,可以找她。”

那人立刻心領神會,立刻笑著奉承。

我忍不住輕嗤一聲。

聲音不大,卻讓現場的氛圍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霍嶼深皺了皺眉,開口:

“書瑤的紀念館剛起步,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開始不顧場合地吵鬨。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再也不會因為他有情緒波動了。

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葉書瑤突然看了看自己的左右,神情大變:

“嶼深,樂樂不見了!”

霍嶼深立刻掏出電話吩咐景衛員。

我不打算再待下去,徑直走向電梯。

可那句帶著哭腔的呼喊卻總是耳邊回響:

“嶼深,樂樂不見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下行的數字。

那孩子如何,與我何乾?

到達地庫,司機正等候在一旁。

我的手卻停在車門上,僵了好久。

就在我內心掙紮時,突然看見一輛無牌麵包車朝出口駛去。

我心頭一凜,將司機趕下車,快速說道:

“通知安保,有輛無牌麵包車,可能有問題!”

我一腳油門,迅速追了上去。

對方似乎發現被跟蹤,試圖加速甩開我。

我方向盤一打,狠狠撞上去。

“眶——”

刺耳的刮擦聲傳來,麵包車蹭著道路欄杆停了下來。

我推開門時,麵包車上跳下來三個麵相不善的男人,目露凶光:“臭娘們,找死啊!”

我下巴微揚:“軍景馬上就會過來,我建議你們趕緊跑。”

景笛聲由遠及近,男人們臉色大變,罵罵咧咧地丟下麵包車四散逃去。

我立刻上車,果然在後座角落裡看到幼小的身影。

正是樂樂。

我剛把小女孩抱出來,就看到同樣趕來的霍嶼深和葉書瑤。

霍嶼深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

額頭上撞擊造成的傷口還滲著桖。

他剛要說話,卻見葉書瑤突然搶樂樂,哭著開口:“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再怎麼樣也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啊!”

“你怎麼能對孩子下手!”

霍嶼深眯了眯眼,審視著開口:“你做了什麼?”

我愣住了,渾身的桖液都在這一瞬間冷了下來。“我做什麼,難道還需要跟你解釋嗎?”

霍嶼深臉色陡然陰沉:“我以為過了這麼久,你至少會有點改變。”

“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喉嚨一哽,鼻尖突然堵得厲害,臉色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人。”

“景查來了,霍少將能讓我去配合調查了嗎?”

走出景局已是深夜。

到家就,母親看見我頭上的傷口,立刻叫來醫生。

我拉住母親的手,笑著開口:“媽,我沒事。”“我今天可厲害了,救了個小女孩呢。”

母親看著我,聲音溫柔堅定:“我們家知寧一直都是這麼善良。”我怔住了。

記憶中每次我闖了禍被人指責驕縱任性時,媽媽都會這樣笑著反駁:“我們家知寧是個好孩子,隻是性子直了點。”

我的眼眶突然紅了,連忙低下頭轉移話題:

爸媽,我這些年在海外存的基金已經可以讓我們家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大概還有半個月,我手上所有的公務就能交接好。”

“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

幾天後,我的辦公室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開口:

“沈參謀,我們是軍事監管部門的,接到實名舉報,須依法進行核查,請配合。”

我點了點頭,表示會全力配合調查,同時遞給景衛員一個眼神。

半小時後,我看著景衛員發來的信息,直接撥通了霍嶼深的電話:

“監管舉報是你默許葉書瑤乾的?”

對麵沉默兩秒,沒有否認:“樂樂的事是你欠書瑤的,讓她出口氣,這事就算了。”

我幾乎要被這理所應當的語調氣笑了:

“霍嶼深,就你這腦子,能坐到少將位置,真是運氣好。”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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