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滿堂死寂。
陸明珩臉上的淚僵住了。
母親最先反應過來。
“陸青硯,你胡說什麼!”
父親厲聲嗬斥。
“你哥哥好心替你遮掩,你卻當著郡主的麵汙蔑他?”
我低頭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熱了。
“我汙蔑他?”
我攤開雙手,露出被燭淚反複燙傷的指腹。
“娘,你知道我這百日沒睡過一個整覺嗎?”
母親的聲音卡住。
我又問:
“你知道我這百日吃什麼嗎?”
“你知道空婚房夜裡有多冷嗎?”
“你知道我第一次高燒倒下時,郡主府下人怎麼笑我這個替身嗎?”
母親避開我的眼睛。
半晌,她才低聲道:
“獨守空房哪有不委屈的?你哥哥身子弱,受不得這些。”
又是這句話。
哥哥受不得嘲笑,所以我受。
哥哥不能困在郡主府,所以我困。
哥哥哭一哭,所有人都心疼。
我守到高燒不起,他們隻覺得我命硬,能扛。
父親怒道:
“夠了!你在郡主麵前鬨這些,是嫌陸家不夠丟人嗎?”
我看向裴持盈。
“郡主也覺得,是我鬨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我滿是燙傷的手上,眼神終於裂開了一點。
陸明珩見狀,立刻哭著跪下。
“郡主,是我的錯。”
“我不該身子不爭氣,不該逃回陸家,不該讓弟弟替我受苦。”
父親忙道:
“郡主,明珩與你畢竟有禦賜婚約,原本就是名正言順的郡馬。”
“青硯隻是代他守婚房,如今你回來了,一切回歸原位便是。”
回歸原位。
多輕巧。
好像我這一百日不是一百日。
前世那十年,也不是十年。
裴持盈終於開口。
“陸大人。”
父親立刻應聲。
“郡主。”
裴持盈聲音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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