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挽清扶著窗欞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濤,冷聲道。
“沈公子無端闖我林府院牆,未免太失君子風度。”
沈驚言望著她,目光繾綣又克製,像怕驚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聽聞林姑娘近日心緒不寧,我恰好在附近,便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
“旁人的藥,姑娘不必親自去抓,臟了手。”
林挽清心口一震。
避子湯的事她剛吩咐春桃回絕,牆外的他怎麼會知道?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院外就傳來小廝不耐煩的催促聲。
“林姑娘,洛姑娘還等著藥呢,您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故意耽擱洛姑娘的身子?”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正要回嘴,卻見林挽清邁步走到院門口,接過小廝手裡的藥方。
然後當著他的麵,指尖用力,將黃紙撕碎。
碎片簌簌落在地上,像她碎了前世的癡心。
林挽清聲音清冽,字字清晰。
“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洛憐兒要喝避子湯,該讓她自己的郎君去抓。”
“我與顧公子雖有婚約,卻沒道理替他的紅顏知己操這份心。往後再有這種事,不必登門。”
小廝驚得目瞪口呆,他從沒見過這般強硬的林挽清,從前她對顧公子可是百依百順。
他不敢多話,撿起碎片慌慌張張地跑了。
林挽清回身,正對上沈驚言望過來的目光。
他眼底帶著一絲讚許,還有更深的、她讀不懂的疼惜。
他抬手,一個小小的紙包越過院牆,穩穩落在她掌心。
紙包上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拆開來看,是研磨得極細的藥粉。
“春日風燥,你從前這個時節總咳得睡不著。這藥粉兌溫水喝,三劑就好。”
林挽清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
這藥方,是前世她咳得厲害,沈驚言偷偷塞給她的。
除了他們二人,沒人知道。
“你也……”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沈驚言點了點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我死在了你走之後的第七年。再睜眼,已是十五歲。”
七年,林挽清心裡猛地一顫。
沈驚言繼續開口,聲音很輕。
“那七年裡,我替你報了仇,把洛憐兒和顧家都送進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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