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洛憐兒麵色慘白。
沈驚言邁步走進房中,目光掠過林挽清,落在洛憐兒麵上:“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與憐兒說。”
林挽清點頭,提起裙裾往外走。
身後傳來洛憐兒的抽泣聲,和二人壓低的爭執聲。
不知在廊下等了多久,林挽清聽到門扉響動,便見沈驚言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林挽清,說幾句話吧。”
院中槐樹下,沈驚言率先開口。
“洛憐兒與你夫君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說:“憐兒自幼家中困頓,她爹娘重男輕女,對她動輒打罵。她一時糊塗,才做了這種事。”
林挽清聲音有些沙啞:“你想說什麼?”
沈驚言眸中閃過一絲愧色。
“憐兒答應我,會與你夫君斷了往來。但你的和離案,我不能再接了。往後,我們也莫要再見了。”
林挽清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才道:“我能問你一件事麼?這件事我一直想問,卻總也問不出口。”
沈驚言疑惑:“何事?”
林挽清攥緊了袖口,一字一句:
“當年在書院,你為何隻與我相處一個月,便……棄了我?”
沈驚言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一絲情緒。
“因為與你在一處之後,我方知,我真正心悅的人,是憐兒。”
這一刻,林挽清僵在了原地。
隻覺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笑話。
她是在與顧辰安退親之後,才開始靠近沈驚言的。
追了整整三年,追到全京城都笑話她不知羞,直到十七歲那年沈驚言才答應與她相好。
在一起的那一個月裡,沈驚言待她極好。
她愛吃城南張記的棗泥糕,沈驚言便每日清晨去城南排隊為她買來。
她來月事腹痛,沈驚言會給她熬好薑糖水。
頭一回約會在燈市,沈驚言拿出給人抄書攢下的銀子,給她買了一支她最喜歡的白玉蘭簪子。
還有,那年京郊地動,書院的閣樓塌了,她的腿被落石砸傷,是沈驚言背著她逃了出來。
一路上餘震不斷,街巷兩旁的屋舍接連坍塌,他也沒將她放下過。
那時,伏在他背上,林挽清還以為自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卻不想,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場夢。
林挽清回過神,眼眶發酸,險些落下淚來。
“我知道了。多謝你解了我多年的疑惑。這個案子,我會尋旁人處置。”
“我聽你的,往後,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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