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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學校規定,請假要提前一周申請。

我爺爺病危,輔導員趙浩懶懶丟下一句:“不批。”

“想出去也不是不行,死人立馬就能出去。”

我認真點頭。

既然是校規,那我必須遵守。

我走到窗邊,往樓下探了探。

三樓,目測不到十米。

跳下去頂多斷腿。

死不了。

不行

爺爺等不了了,得找個必死的地方。

......

同辦公室的老師全都捂嘴笑了。

眼鏡女老師朝我方向撇嘴。

“趙浩你這不是純為難人小夥子嗎?”

“要是他當真了怎麼辦。”

趙浩沒當回事,“就開個玩笑,好歹也是考上大學的人,有這麼蠢嗎?”

“再說了,最近學校管得嚴,最後一個名額沒了我有什麼辦法。”

空調外機嗡嗡作響,我沒有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班長徐婉去而複返。

“浩哥哥,幫我一個忙!”

趙浩一改剛剛的樣子,笑得牙不見眼。

“嘖,你這姑娘,就知道你送奶茶沒憋好事。”

“有屁快放?!”

“嘿嘿,知我者莫浩哥哥!”

徐婉掏出張單子,抱著他手臂嬉皮笑臉:

“我閨蜜陶念也要跟我去旅遊,浩哥哥人帥心善應該不會拒絕吧?!”

“嘖小事——”

趙浩說到一半,“咳咳,許時硯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回頭認真看向趙浩。

“輔導員,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趙浩以為我這話在陰陽,臉上有些不好看。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

“好。”我點頭,“既然是校規,那我遵守。”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有這種規定。

但存在即合理,我必遵守。

出門時趙浩還在跟班長吐槽:

“真是為了跟女朋友過夜什麼謊都說得出來。”

“還是女孩子省心,實誠!”

回到寢室。

左床劉澤從遊戲裡抬頭。

看著我空空如也的手撇了撇嘴。

“輔導員沒給你批?”

我沒什麼表情。

“嗯,他說要提前一星期申請。”

脾氣火爆的謝宇直接爆粗口,“真特麼傻缺。”

“家人去世怎麼提前?他腦子有問題嗎!”

對床羅旭拍了拍我的肩膀,無奈道:

“他就這樣,班上那群女生半夜請假都能過,輪到我們男生就是沒名額、理由不行、不批。”

“大學碰到這種傻叉也是沒招了。”

我放下書,朝他們笑了笑。

“這不怪輔導員,他也要遵守校規,我懂。”

“而且他已經告訴我不違反校規出去的辦法了。”

三人對視一眼沒再問。

隻當我找了代課。

我出了門。

扭頭直接爬上八層教學樓。

最外的欄杆年久失修,布滿鏽跡的欄杆搖搖欲墜。

媽媽給我發消息:【什麼時候回來,你爺爺快不行了】

我回:【快了】

回完消息。

我從上往下拍了張照片給輔導員。

【跳下去,就能出校門】

這叫留痕。

趙浩回得挺快:【嗯,對】

我放心了。

欄杆有些高,我廢了好些力氣才爬上去。

然後張開雙臂,一躍而下。

可我沒死成。

還把自己摔了個大麵積骨折。

掉下去時恰好砸在門口大型垃圾桶裡,嚇了去上課的學生一大跳。

不到兩分鐘,半個院裡的領導都驚動了。

剛恢複意識,就聽到宿管阿姨邊哭邊說:

“別人都去上課,就他一個人往天台爬。”

“我在後邊喊可大聲了,他就跟聽不到似的。”

“嘴裡念叨著什麼校規,必須要遵守。”

“要不是今年新移栽了幾顆大樟樹,給這孩子做了個緩衝,隻怕就沒了。”

“領導啊,這孩子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教務處主任背手看向趙浩,語氣很沉:

“許時硯室友說,他跳樓之前找你批請假單,你不批。”

“他是因為什麼原因請假。”

輔導員趙浩語氣有些許煩躁:“說是回去奔喪。”

“但我們班長說了,許時硯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找借口去同居。”

“而且他請假單格式不對,我沒批合規合理。”

“現在的學生就是太脆弱,一點小事也能跳樓,淨給學校添麻煩。”

班長也幫腔:

“我可以作證,許時硯幾乎不跟女同學說話,他屏幕背景就是他女朋友。”

“當時我也在辦公室,他那時候就有點不對勁了。”

我動了動手指。

可是那背景是我們縣裡唯一的高考狀元。

我爸規定我要以她為榜樣,所有軟件背景都必需是她。

教務處主任重重拍了拍桌子。

“我是不是說了今年來了個特殊學生,讓你格外注意?”

“許時硯的檔案你看了嗎?!他有很重的語言障礙,隻能聽懂規矩!”

“不管什麼理由,他跳樓是事實!要是再來一次你也不用乾了!”

“這件事我已經壓下來了,先別通知家長,你自己解決。”

趙浩被訓得低下頭。

心裡根本不服。

主任走後。

趙浩跟一起守床的老師吐槽:

“現在的男的屁事真多。”

“要是真有語言障礙怎麼還會跟個正常人一樣談戀愛。”

“我還是喜歡跟女生打交道,一點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多好。”

那個老師正好是那天辦公室的。

聞言有些猶疑:

“他是不是聽你說死人立刻就能出去,才跳的?”

趙浩臉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複正常。

“我啥時候說了?溫老師你記錯了吧?”

“再說了,死人本來就能立刻出校門,我也沒說錯。”

室內沉默片刻。

趙浩找補道:“哪有人能為了出門校去死啊?”

他瞥了眼緊閉雙眼的我,翻了個白眼。

“要是真這麼守規矩。”

“我還說沒假條不能曠課呢,這不也睡得好好的……”

下午,趙浩守煩了沒來。

我腦海裡一直反複循環著趙浩的那句話。

渾身發燙。

打著石膏的腿控製不住往外邁。

下午還有一節毛概。

沒假條,我不能曠課。

“叮鈴鈴——”

上課鈴響完的最後一秒。

我推開門。

頂著所有人跟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一瘸一拐坐到室友身邊。

毛概的老師,是個白頭發的教授。

他手裡的筆都掉了,不可置信擦了擦眼鏡。

“許同學?你受傷了還來上課?!”

我歪了歪頭。

跟感覺不到痛似的坐的筆直。

“老師,我沒有假條,學校規定曠課扣學分。”

纏滿繃帶的腿和腳鮮血一層層滲出來,彎曲得不像樣。

偏偏我臉上表情很認真。

劉澤咽了咽口水,嚇得直往裡麵縮。

“許…許時硯,你從八樓掉下來,剛醒就來上課你不知道痛嗎!”

班裡同學紛紛拿起手機拍我。

“我去超人嗎?上午剛跳八樓,下午就來上課。”

“這課非上不可嗎?要是被威脅就眨眨眼!”

“聽說是女朋友要打胎,不會被刺激傻了吧?”

羅旭不僅懵,還慌的不行。

“你怎麼來的?”

“校醫院說你右腿粉碎性骨折,沒三個月根本不能下床啊!”

身上的痛一陣一陣湧上來。

我如實回答:“走過來的。”

坐在後邊的男生捧腹大笑:

“你是說從校醫院走兩公裡到教學樓,然後爬了五樓?”

“逗誰呢?醫學奇跡嗎?!”

我扭過頭,“沒逗你,我真走過來的。”

背後蛐蛐聲越來越大。

“他是不是故意演得,就是為了逼導員給他假條。”

“畢竟他要是真想死就不會專門選有樹和垃圾桶的地方跳,選空地不是更快。”

越來越多的人相信這個說辭。

“導員真倒黴,碰上這麼個晦氣東西。”

“死裝貨,怪不得女朋友不要他,這種人就該退學!”

我的腦子好疼。

像是有針在紮一般。

謝宇看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

“你們再逼逼試試?”

“許時硯跳樓才不是因為女人!”

另一個跟趙浩關係好的女同學撇了撇嘴。

“群裡都傳開了,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你們同寢室的互相包庇,現在否認,不覺得很假嗎?”

謝宇氣得滿臉通紅想說出真相。

可導員私下警告過他們,亂說勸退。

老教授拍了拍桌子,

“上課了,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麻藥過去。

我的頭像裂開般,痛感比剛才劇烈一萬倍。

下半身更是痛到我將舌頭咬出血才勉強壓下。

然後,我眼前一黑。

“哐當”一聲,倒在了桌上。

巡課的導員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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