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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婚當日,長姐穿著正紅嫁衣,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進了喜堂。
我的未婚夫陸承宴親手扶她跨過門檻,說腹中孩子是他的,今日要接我們姐妹一同進侯府。
父親垂著臉,母親抓住我的手臂,顯然早就知情,隻等我拜完堂再把這樁事咽下去。
長姐薑妤哭得身子打顫,紅著眼說:「妹妹,我隻求孩子生下來能叫他一聲父親,往後絕不跟你爭。」
母親跟著勸我:「你仍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姐姐隻占一個名分,這樁婚事照樣是你的。」
我從陸承宴臉上掃到薑妤隆起的小腹,又掃到我爹娘身上,過了片刻,摘下鳳冠扣到薑妤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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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姐姐這麼喜歡,這個位置也給姐姐坐吧,免得以後還得惦記。」
說完,我撕了婚書,轉身出了喜堂。
過了幾日,從前求親被我一口回絕的靖王府二公子裴朔來了。
他坐在我對麵,開門見山問我:「薑蘅,這回你自己選,要不要嫁給我?」
01
喜堂裡的喜樂已經亂了。
我走到門邊,陸承宴終於追了上來。
他一把扣住我的胳膊,臉色難看得厲害,「薑蘅,你今日走出去,明日京裡會傳成什麼樣,你就一點也不在乎。」
我把他的手撥開。
「你連孩子都有了,還惦記我的名聲做什麼,陸世子還是先顧好裡麵那位新娘吧。」
陸承宴咬緊牙關,仍覺得我隻是在鬨。
「薑妤腹中有我的骨肉,我不可能棄她不顧,可我從頭到尾想娶的人都是你,你仍是正妻,這件事我會給你交代。」
從前我就喜歡他這副樣子。
陸承宴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出了亂子也從不躲,人人都說他有擔當,我也信了許多年。
薑妤已經被母親扶了出來,鳳冠歪在她頭上,眼淚還掛在臉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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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幾步,聲音帶著哭腔,「妹妹,你別因為我跟承宴鬨成這樣,我可以不進侯府,隻要孩子生下來能有人照應,我住去莊子也成。」
父親聽得臉色鐵青,當即斥我:「你姐姐都退到這一步了,你還想怎麼鬨,非要讓兩家都成笑話才痛快。」
我轉身問他:「父親從哪一日開始知道她懷孕的?」
父親嘴唇動了動。
母親搶先開口:「這事才查清不久,我們也是怕你受不了,才想著等禮成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我笑了一聲。
「原來今日隻有我一個人不知情,那就更好辦了,你們接著商量,我先走。」
陸承宴追到台階下,嗓音已經帶了怒意,「薑蘅,我已經把正妻的位置留給你,你還要我怎麼做才肯回去?」
我回過身。
「陸承宴,裡麵還有一個懷著你孩子的新娘,你把她娶明白吧。」
他還想追,侯府長輩已經趕來攔住。
我從國公府正門出去,身上的嫁衣一路拖過青石台階。
直到坐進車裡,我才把袖中的婚書碎片全丟到腳邊。
這一回,婚是真的沒了。
我走以後,喜堂也沒能接著辦。
陸家長輩本來就不讚成一日娶姐妹二人,先前礙著孩子才勉強應下,如今正妻直接走人,他們也不肯讓薑妤順勢拜堂。
薑妤穿著嫁衣站了許久,最後還是被薑家人帶了回去。
陸承宴跟侯爺爭了一場,仍堅持等我回心轉意。
他覺得隻要我回來,剩下的全能照原先計劃接上。
薑妤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卻還在眾人麵前勸他:「承宴,妹妹今日受了這麼大刺激,你先去陪她吧,我這裡不用你守著。」
陸承宴當真去了。
等他追到我暫住的院子,門已經關了。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仍沒覺得這樁婚事會真的斷掉。
02
薑家人都覺得我過幾日就會後悔。
母親甚至沒讓人動我院裡的陳設,還叫婢女照常守著,說等我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陸承宴也一樣。
第二日,他讓人送來一封長信,裡麵從薑妤的身子說到侯府給我的正院,又說等孩子落地,就記在我名下。
信寫得好,連以後怎麼分家產都想好了。
我看完以後,隻做了一件事。
這些年陸承宴送來的東西,我讓人全部裝箱送回侯府,一件沒留。
其中有一支玉釵,我從前常戴。
婢女收拾到它,猶豫了好一陣,「姑娘,這支也送回去嗎?」
我直接放進匣子。
「送回去,別少了什麼,陸家還得說我占他們便宜。」
箱子送進侯府後,陸承宴親自來了。
他在外院等了許久,最後叫人帶進一句話。
「你氣我可以,可這些東西跟此事無關,你何必連過去都一並扔了。」
我讓門房回他。
「東西既然送回,陸世子就收好,別來回折騰大家了。」
當日下午,裴朔進了門。
他穿著深色長袍,進屋後也不繞彎子,隻問:「聽說承恩侯府把婚宴收成了納妾宴,你真跟陸承宴散了。」
我瞧了他一陣。
「靖王府二公子專程過來,就是為了看我笑話。」
裴朔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你想多了,我今日過來,是重新求一次親。」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裴家從前來試探過口風。
那會兒我跟陸承宴婚期已經定下,我連媒人的話都沒聽完,就叫人回絕了。
裴朔想必也知道。
我問他:「你現在娶我,就不怕旁人說你撿了陸家的婚事。」
「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跟我娶誰沒多大關係。」
我來了些興致。
「那你為什麼非來問我?」
裴朔默了片刻,才說:「從前想娶你,這回也還想,所以來問了。」
這人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
可我竟生出一點笑意。
03
我並未當場答應。
裴朔也沒逼我。
他臨走前把話說得清楚,「你要隻是想找個人氣陸承宴,那就別選我,我受不了這種麻煩。」
我揚了揚眉,「你現在求的是我,還嫌我麻煩?」
裴朔居然承認了。
「你本來就麻煩,京裡誰不知道,可麻煩歸麻煩,我也沒改主意。」
我被氣笑了。
他起身整理袖口,走到門邊又回身補了一句,「我過幾日再來一趟,你想清楚再答,過了這回,我就當你不願意。」
裴朔走後,母親派來的嬤嬤進了院。
她一進門就勸我回府。
話繞來繞去,還是陸家那樁婚事。
我聽了片刻,直接問:「母親是想讓我回去給姐姐養孩子,還是想讓我繼續嫁陸承宴。」
嬤嬤臉色一僵。
「夫人的意思是,姑娘跟陸世子多年情分,別為了一樁意外斷得這麼乾淨,男人有些事,總歸比姑娘家想得複雜。」
我叫人把門打開。
「回去告訴母親,我現在聽見陸家就煩,她再派人來,我就把人送到薑妤院裡去。」
嬤嬤走得灰頭土臉。
過了幾日,裴朔果真又來了。
這回他連媒人都沒帶,隻坐在廊下等我。
我走過去問:「你求親就準備了這麼幾句話,別人求個親都知道說些好聽的。」
裴朔沉思一陣,居然說:「我回去學也來得及,你想聽哪一類,我讓人先找幾篇給我。」
「算了吧,你學會了也不合你的性子。」
裴朔轉過臉來,「那你現在想好了嗎?」
我坐到他對麵。
這一回,我答得乾脆。
「想好了,就嫁你,你回去準備吧。」
裴朔先是愣住,隨後才應了一句:「這話我記下了,你以後別賴賬。」
我挑眉看他。
「我薑蘅說出去的話,從來不收回。」
他唇角終於彎了些。
裴家求親的消息一傳出去,陸承宴當晚就堵到了我住處外麵。
他沒硬闖,隻叫人遞話,說一定要見我。
我本來不想理,轉念又覺得早晚得說清,便去了外院。
陸承宴站在廊下,開口第一句便問:「你答應裴朔,是不是故意做給我看,想逼我把薑妤送走。」
我聽完有些想笑。
「陸世子把自己想得太要緊了,我選誰成婚,跟你府裡的安排沒關係。」
陸承宴顯然不信。
他往前走了幾步,語氣放緩不少,「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你氣性大,可成婚跟吵架不一樣,你現在做下決定,往後改起來會麻煩。」
我反問他:「你把薑妤接進喜堂以前,怎麼沒覺得我的婚事改起來麻煩。」
陸承宴沉默下來。
過會兒,他才說:「孩子已經有了,我總不能裝作不知情,你給我一些功夫,我會把兩邊都安置好。」
我轉身往回走。
陸承宴在後麵叫住我,「薑蘅,你真要嫁裴朔。」
「婚期定下以後,我會讓人給侯府送帖子,你記得過來喝喜酒。」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慌亂。
04
消息傳回薑家,父親當晚就讓人把我叫回去。
我進門後,他連茶都沒讓人上,劈頭就是一句:「陸家的婚事才鬨成這樣,你轉身就嫁靖王府,你叫外頭怎麼議論薑家。」
我在椅子上坐下。
「外頭怎麼說是外頭的事,我已經答應裴家了。」
父親怒得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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