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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慶功宴這天,我親手給飯菜裡下了毒。

爸爸和七十歲的外婆當場死亡。

媽媽中刀倒在血泊裡。

她撕心裂肺的質問我為什麼?

我冷笑著反問:“十年了,她的死你忘了嗎?”

警察找上門的時候,我正捧著一束花,坐在院子裡的秋千上哼唱著一首兒歌小兔子乖乖。

房間裡濃烈的血腥味,讓年輕的法醫不住的扶牆嘔吐。

我的花被辦案民警沒收了,人也被帶回了審訊室。

審訊我的警官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怒喝道:“說,到底為什麼殺人!那可是你的親生父母和外婆,你到底為什麼要下這樣殘忍的毒手?”

“根據我們走訪詢問,你的父母外婆一直都是把你當掌上明珠來寵的,從不逼你學習,從不讓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你長這麼大甚至連指甲都沒有自己修剪過,你到底因為什麼做出這樣沒人性的事來?”

我笑了,警察的動作還真是迅速啊,這麼快就能問到這麼多。

是啊,爸媽還有外婆對我非常好,他們三個人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圍著我轉。

就連快要高考了,別的同學都是埋頭刷題,他們也不逼我學。

甚至高考前一天還帶我到附近城市旅遊,放鬆心情。

用他們的原話來說就是,哪怕我考試考了零分,他們也願意養我一輩子。

我的同學和朋友們,沒有一個不羨慕我擁有這麼完美的原生家庭。

可我還是很爭氣的,身為藝考生的我,專業考試得了第一名。

高考文化課成績也是第一名。

成了今年的藝考狀元。

今天是他們為我成為藝考狀元,準備的慶功宴。

知道我愛吃烤鴨,外婆淩晨五點就要跑去排隊。

我不讓她去,這個老太太還跟我生氣呢。

“隻要我的外孫女喜歡,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外婆也爬上去給你摘下來。”

“乖,聽外婆的躺床上睡覺去,等你睡醒了,外婆就帶著烤鴨回來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了床準備去院子裡轉轉。

剛打開門,就看到爸爸媽媽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媽媽親切的抱著我,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寶貝,爸爸媽媽趕了三十個小時的飛機終於回來了。”

“我的寶貝可真是太厲害了,竟然考出了這麼牛的成績。”

爸爸急切的把媽媽擠開了:“你別霸占著女兒,該我抱了。”

媽媽笑著和我揭爸爸的短:“你爸爸這幾天沒見到你,晚上想你想的都掉淚了,真是沒有出息。”

爸爸不服輸的扯了扯嘴角:“那是誰知道了女兒的考試成績後,連節目都沒有演完就跑回來了。”

媽媽懶得再敢爸爸拌嘴,拉著我的手坐在了沙發上,把一個信封放在了我的手上。

“笙笙,你看這是什麼?”

是飛往馬爾代夫的飛機票,今晚八點起飛。

爸爸媽媽請假了一周,準備慶功宴結束,就帶我去馬爾代夫遊玩。

這個地方是我一年前隨口提的一句 ,沒想到他們竟然一直記在心裡。

我看著機票,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他們可真用心啊。

用心的,我都差點都忘了那件事和她了。

爸爸媽媽,這些機票還是留著去那邊用吧……

外婆回來的時候,除了烤鴨還買了滿滿一後備箱的水果零食,都是我愛吃的。

見到媽媽後,外婆冷著臉責怪了幾句:“笙笙考了藝考狀元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晚回來了一天,有你這麼做媽媽的嗎?”

“你那個破演出能有笙笙重要啊?你從小我都是怎麼教你的,做事要分輕重緩急懂嗎?”

看到媽媽被外婆批評的紅了臉,我立馬站出來撒了嬌打圓場說媽媽給我選禮物去了。

外婆這才消了氣,一家人又恢複了平日裡的熱鬨,開始準備豐盛的午餐。

期間,外婆來到了我的房間,把一張卡塞在了我的手裡。

“笙笙,這裡麵是五百萬,是外婆給你準備的禮物,不用跟你爸媽說,自己留著花。”

我乖巧的收下:“謝謝外婆。”

外婆可真好啊,對我寵愛到極致。

可惜,這個老東西待會也得死。

不然,她怎麼瞑目。

我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藥出推開了我的房門。

“最後一道牛肉羹,讓我來做吧。”

爸爸媽媽還有外婆三人互相遞了眼神,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驚喜。

“我們的笙笙會做飯了,待會我一定要喝第一口湯。”

“別跟我爭,我要喝第一口。”

“你們兩個還爭什麼,還不趕緊拿手機錄下來。”

外婆一聲吆喝,媽媽才反應了過來,一路小跑著去拿手機。

記錄我人生中第一次下廚。

錄的過程中,竟還感動的落了淚。

背對著她,我將手裡的勺子攪的飛快,心裡覺得無比的惡心。

他們沒有人發現我的異樣,隻當我是第一次做飯不熟練。

半個小時後,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

牛肉羹因為是我做的,他們三人爭先恐後的一人喝了一碗。

媽媽看著我欣慰的笑:“沒想到咱們笙笙連做飯也這麼有天賦,第一次做,味道就掌握的這麼好,以後咱們有口福了。”

爸爸臉上表情有些難過:“一想到以後笙笙要嫁人了,我心裡就難受……”

外婆依靠在椅子上,幾次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可是表情卻逐漸痛苦,最後捂著肚子撲通一下,從椅子上跌落在地。

瞬間四肢抽搐,翻起了白眼。

突然的意外,讓爸爸媽媽臉色驟然大變。

正欲起身去攙扶,卻又相繼倒在了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地上痛苦掙紮,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甚至笑出了聲。

媽媽震驚的看著我,嘴裡發出難以置信的痛苦的嗚咽:“笙笙,你……”

也許是太疼了吧,她表情痙攣,再也說不出話來。

爸爸是最先沒有動靜的。

因為,他有心臟病。

真是便宜他了。

我轉身回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到外婆跟前的時候蹲在了她的身邊。

“這老東西年紀大了,就讓她少受點罪吧。”說完刀子高高舉起,對準了她的心臟。

刀子拔出的那刻,鮮血濺了我一臉。

確認老東西沒有了呼吸,我才抬頭看向了媽媽。

媽媽瞳孔顫抖,布滿紅血色的眼睛裡有震驚,有恐懼。

她下意識的就想要逃離,可是身體卻被無形的枷鎖,死死釘在原地。

隻能害怕的喘著粗氣。

此刻的她,沒有了舞台上耀眼藝術家的光彩,狼狽的像隻待宰的羔羊。

看著她,我心裡壓製了十年的恨意再也控製不住,在體內瘋狂的橫衝直撞。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滿身罪惡的女人還能好好活著,享受別人的追捧。

憑什麼,她竟還妄想能夠彌補自己的罪孽。

憑什麼,才十年,這些人就把她忘了。

我高高的舉起刀子狠狠地朝著她的後背紮了下去,鮮血很快染紅了她的後背。

她疼的瞬間暈厥了過去。

“媽媽,疼嗎?”

“媽媽,你知道嗎?她曾經的疼遠不及你半分。”

一想到她,我的理智就被仇恨所支配。

我撈起魚缸裡的假山石,再次朝著她的脊背狠狠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任由鮮血噴濺在了潔白的牆上。

腥紅可怖。

看著她斷裂的脊椎,我的恨意才終於得到了絲絲安撫。

我很想殺了她,但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讓她也體會一下脊椎被人生生折斷的感覺。

房間裡濃鬱的血腥味,熏的我頭疼。

我打開門窗,帶著滿身的腥紅坐在了院子裡的秋千上,哼唱起了那首兒歌。

任由看到了鄰居們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還喘著氣的媽媽被第一時間送往醫院救治。

膽大的鄰居們三五成群的湊在門口,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冷血的畜生。

“簡直不可思議,這麼一個小姑娘,竟然敢把自己的親生爸媽和外婆殺了,殺了人還像個沒事人一樣,還坐在院子裡蕩秋千,這怕不是心理變態的神經病吧。”

“我跟他們做了十年鄰居了,你們是不知道啊,她爸媽外婆對她,那是當眼珠子疼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讓她掉過一滴淚,沒有受過一點委屈,你們說現在的孩子是怎麼了,怎麼養著養著就成仇人了。”

“這種人趕緊拉去槍斃才好,畜生!”

我被帶上巡邏車時,一些正義之士一邊咒罵,一邊把石子木棍往我身上砸。

若沒有警察護著, 我想憤怒的他們會將我活生生的撕開。

頭頂的強光照在了我的臉上,照的我睜不開眼。

審訊我的警察,再次把桌子拍的發出刺耳的聲響。

“柳馨笙!人證物證具在,你給我老實交代!到底為什麼殺人!”

“你爸媽和外婆那麼愛你,你本可以擁有那麼美好的未來,你為什麼會對他們下這樣的毒手?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才過去多久,警察的嘴角已經因為著急,起了好幾處水泡。

也是,畢竟全國藝考狀元殺了父母和外婆,這樣的新聞是前所未有的的炸裂。

上頭領導,記者媒體,群眾百姓所有人都盯著呢,他們怎麼能不著急。

我看著他不疾不徐的笑了:“想要我說也可以,但是我想讓蘇慧親自來問我。”

蘇慧,是我的媽媽。

“柳馨笙!你還是人嗎?你親媽被你砸的脊椎破碎,現在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她怎麼來問你?”年輕的警察差點跳起來罵我。

一旁年長一些的警察比他沉穩多了。

“柳馨笙,你用這麼殘忍的手段來對付蘇慧,是在報仇吧?”

我看著他挑起了眉,到底是年長一些,有辦案經驗。

“你說對了!”

“她是你親媽,而且一直對你很好,你和她能有什麼仇?還是你在為某個人報仇,這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你不用套我話,不見到蘇慧我是不會說的,實在不行咱們就耗,看誰耗的過誰。”

年輕的警察氣的破口大罵。

年長的警察抽了一支煙後,出門打了電話,片刻後告訴我,蘇慧正在急救,讓我等。

三個小時後,隨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一張藍白的病床被推到了我的麵前。

蘇慧掛著吊瓶,渾身被白紗包裹的嚴實,臉色蒼白的趴在那上麵。

整個人虛弱的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醫生說她脊椎損傷嚴重,下輩子要在床上度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笑出了聲,十年了,心裡第一次感覺到暢快。

蘇慧在看清麵前的人是我的時候,她崩潰的開始抓撓,任由身上的繃帶再次染血也不在乎。

她恨不得將我這個惡魔一把掐死。

“啊啊啊,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對你不好嗎?”

“你是不是瘋了柳馨笙,我們悉心照顧你長這麼大,把你捧在手心裡疼,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嗎?你簡直是個畜生啊,畜生!沒有良心的出生!你沒有心,沒有心!”

她情緒激動,抓著我的手腕,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肉裡。

我笑了,笑的渾身顫抖,笑的麵目猙獰,笑著笑著就開始落下淚來。

“蘇慧,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呢?”

“是媽媽,還是主人?”

聞言,蘇慧臉色劇變,帶著血絲的瞳孔開始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會記得……”

我笑的更大聲了,笑聲在整個警察局回蕩。

年輕的警察見我一直笑,憤怒的大聲嗬斥:“柳馨笙!人已經來了,你還不趕緊說,笑什麼笑!”

我沒有理他,眼睛還是直直的盯著蘇慧。

“媽媽,你讓我說嗎?你想讓我說嗎?”

“你想讓我和他們講講她的故事嗎?”

“十年了,你還記得她嗎?”

我接連的提問,讓蘇慧表情愈發變的扭曲,死死鉗住我的那雙手劇烈的顫抖將我鬆開。

大顆的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裡奪路而出,她哀求的看著我。

“不,不要!不要說!”

年輕的警官有些急了:“柳馨笙你要說什麼,快交代!”

我看著蘇慧繼續笑:“好啊,警官,現在我就來給你講講另一個女孩子的故事,那個女孩子叫柳笙笙。”

“不要!”蘇慧撕扯著嗓子喊,幾乎是發了瘋的在阻止我。

可她到底是因為剛急救過身體太弱,拚儘全力喊了這麼一句後就跌倒在床上,暈了過去。

蘇慧暈了,就像曾經得知她咽氣的那一刻一樣,痛苦的暈倒在地。

可我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暈倒,明明她對她那麼的殘忍。

“柳笙笙,你別給我裝死,馬上給我起來跳舞!”

“柳笙笙,你要是這次比賽得不了第一名就別再喊我媽媽!”

“柳笙笙,你怎麼那麼笨,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笨的女兒!”

……

這樣的話從我見到柳笙笙的第一麵起,就不停的鑽進我的耳朵裡。

直到柳笙笙咽了氣。

那時看到蘇慧暈倒,我粗略的覺得這可能就叫做傷心吧,還曾為她失去女兒而替她感到心痛。

可如今看到她暈倒,心裡隻覺得無比的惡心。

我看著年輕的小警察一攤手,表示無奈。

“哎呀警官,她暈了,我沒法說了,要不你一盆涼水把她潑醒好了。”

“柳馨笙,你他媽就是個瘋子,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刺激。”

你看,到底是年輕人,他又急了,一點兒也不穩重。

我看著一旁默默觀察不說話的中年警察說道:“要不,你來拿個主意,是把蘇慧潑醒還是繼續等。”

中年警察用兩根手指撚滅了手中的煙頭。

泛黃的指尖在桌子上扣的咯咯作響。

那是思考時的動作,片刻後,他吐出一口白煙吩咐年輕的小警察。

“把蘇慧推去醫務室,讓醫生確保她的生命安全,等她醒。”

“師傅,咱們不能被這小丫頭牽著鼻子走,她明顯就是在跟我們玩。”

“你去吧,我來跟她聊幾句。”

小警察無奈,隻得推著蘇慧往警局的醫務室去。

此刻,審訊室裡隻剩下了我和這位年長的警察。

他想點煙,可是看了我一眼後,還是放下了:“你還小,就不讓你再抽二手煙了,想喝點什麼?果汁還是咖啡?”

我看著他勾起了唇角:“警官這是改變策略了,對我好,讓我放下戒備心。”

他沒正麵回答我,還是問了我上一個問題。

果汁和咖啡我都沒選,隻是要了杯白開水。

“柳馨笙,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曾用名叫做柳笙笙,可你剛才和蘇慧說的時候,你稱呼柳笙笙為她,能告訴我柳笙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我看了眼對麵的警察,覺得人類可真狡猾,一杯白開水就像讓我說她的事情。

算了,反正也是要說的,看在他脾氣這麼好的份上,就跟他講講笙笙的故事吧。

人人都以為柳笙笙是我的曾用名。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柳笙笙曾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和我有著一模一樣長相的人。

我們彼此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好朋友。

她才是蘇慧的親生女兒。

她漂亮,可愛,善良,她不會像別人一樣當我是異類。

她說我是她的妹妹,她教我唱歌,教我聞花香,教我玩捉迷藏。

每次她找到我的時候,都會唱那首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我記得,那是我們最美好的時光。

可是我卻親眼看著她被折斷了翅膀,永遠消失在這世界上。

所有人好像都把她忘了。

我還記得,那是從笙笙的一次舞蹈考試得了第二名後。

一切都變了。

蘇慧責令她,要每天不間斷的跳12個小時的舞蹈。

像要一個八音盒一樣不停地旋轉。

她累了,想偷懶跟我說說話,我就被蘇慧從二樓扔了下去。

摔的胳膊都斷了。

蘇慧威脅她,再分心的話就把我的腿也掰斷。

我告訴她,我不疼的,可她還是心疼我。

“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不會讓你再受傷的。”

我最討厭的就是笙笙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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