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凡爾賽
孟茵茵環顧四周,忍不住對小桃感歎:“很難想象市中心還藏著這樣一處地方。而且好奇怪,現在正是正午,太陽那麼烈,屋裡卻一點都不晃眼睛。”
紀小桃跟著抬眼望向那一整排法式落地長窗,心裡同樣疑惑,隻是沒有開口。
此時此刻,女孩心頭的雀躍勝過疑惑。
屋舍的舊韻格調,恍惚間讓人有種置身民國的錯覺。
滿園風物明媚怡人,水光樹影相映,她不禁想,住在這般景致絕佳的地方,肯定很難生出煩悶的情緒。
“是很特別啊,怎麼回事呀?”
望著風景如畫的景色,小桃久違地露出喜色,看得有些出神。
帝景川悄無聲息來到小桃身後,站得很近,寬闊的身形把她半籠在身前的範圍裡,稍一彎腰,下頜便能抵到她的發頂。
口吻如同閒話家常:“窗戶後期做過夾層濾光處理,老宅子原始采光很好,但盛夏正午的日光太過灼人,便做了改造。”
孟茵茵眨了眨眼,聽完覺得大開眼界,這些是她平日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
溫熱的氣息掃過後頸,紀小桃汗毛一顫,被這突如其來的,距離極近的聲音驚得縮了縮脖子。
這人走路跟鬼一樣,一點聲響都沒有,站得這麼近做什麼。
她往旁邊挪開,側過身來,眼睛瞪圓了看他。
那眼神說是在“瞪”吧,確實帶了點凶巴巴的意思,可配上她微微張開的唇和因為驚訝還沒收回去的表情,落在帝景川眼裡,倒更像是小貓炸毛前豎起尾巴的樣子,凶萌凶萌的。
四目相對。
小桃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
她甚至能看清他忽閃的睫毛,濃密,卷翹,鴉羽一般。
小桃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剝了殼的雞蛋……這得是天生的吧?醫美都做不到這個程度。
皮膚乾淨得不像話,沒有一點毛孔感,連薄唇色都恰到好處地透著點血色。
好親……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竄進紀小桃腦海,她慌忙掐斷。
眼前這個人是她本不該生出一絲遐思的存在,可距離如此之近,目光就是不受控製地落在那片唇上。
見她怔怔地望著自己失神,帝景川偏了下頭,垂下眼眸,鎖住她的眼睛,身上矜貴的氣場柔和下來。
那個角度,他下頜線最好看。
“怎麼,”他壓著聲線,尾音拖得懶散,“我臉上有東西?”
說著,他還故意彎了彎唇角,笑得意味深長,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慵懶和蠱惑。
像是專門讓小桃看的,存心要逗得她心神紛亂。
小桃:“沒、沒有!”
女孩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臉頰飛上兩抹紅暈。
孟茵茵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滿眼好奇,打量廳堂裡的陳設擺件,沒有留意到紀小桃與帝景川那邊暗流湧動的氛圍。
忍不住追問:“這地方究竟是什麼來頭?”
直到被問到這裡,帝景川才緩緩開口,道出圈內才知曉的過往:
“這裡早年屬於民國駐外使節,後來流轉到我母親家族名下。伯爵家族在海內外持有不少這類舊宅邸,不對外開放經營,隻用來做私人宴請。”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窗外,話語裡帶了幾分嫌棄似的隨意:
“其實這宅子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回,說白了沒什麼用。”
說著歎了口氣,像是真在發愁:
“可光是每年養護,花費就夠在市中心買套房了,荒了又可惜。”
他不動聲色地又裝了一波大的。
其實若換作旁人在場,帝景川斷不會如此事無巨細地交代這宅子的來曆。
其他人趨之若鶩的家族舊產,圈內人才知曉的淵源掌故,於他而言不過是生來就有的底色,從前連提都懶得提一句。
可如今站在他麵前的是紀小桃。
一個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眼睛裡盛滿純粹好奇的女孩。
他垂眸看著她臉上還沒褪乾淨的那兩抹紅,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久違的的滿足感。
像是小時候好不容易得到一件稀罕玩具,迫不及待想捧到喜歡的人麵前炫耀的那種雀躍。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帝景川什麼時候在意過這些身外之物能換來旁人幾句驚歎了?
但他想讓小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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