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叛徒
紀小桃左拐右拐,直到烏泱泱的車隊和黑衣人的陣仗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才撐著膝蓋停下來喘氣。
這一片很大,她不怎麼熟,便打開高德地圖,跟隨導航指引側身拐進一條小路,想抄近路繞去公交站。
沒走兩步,一個身影忽然從對麵衝過來,跟她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唔——”
小桃被撞得彈開,捂著腦袋,剛想和對方理論兩句,一股濃烈的鐵鏽味鑽進鼻腔。
濃得她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乾嘔出來。
她捂著口鼻抬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瘦高男人,眼中一層冷戾的凶光。
他一隻手按著腰側,指縫間似乎有暗色的液體滲出來,順著指骨往下滴。
小桃瞳孔一縮,深吸口氣,假裝認真地揉著腦袋。
男人急促地喘了兩口氣,上下掃了她一眼,像在判斷她有沒有威脅。
兩人對視了不到兩秒,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男人臉色驟變,沒再管她,弓著腰踉蹌著往花叢跑了。
紀小桃心跳又快了起來,腿肚子克製不住地發軟。
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把這個畫麵從腦子裡清出去,朝燈火通明的大路走去。
走了七八分鐘,來到公交站台。
翻包找公交卡的空隙,餘光瞥見一輛啞光黑車沿路緩慢滑行,逐步降速,最終停在她麵前。
不是那種誇張的加長豪車,很普通的黑色轎車,低調得不會讓人多看一眼。
但車窗搖下來了一半。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
麵前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
那人懶懶地靠在後座上,一頭長順的黑發,沒有紮,隨意鬆散地垂落在肩側和椅背上,發質好得像絲綢,在車內的暖光下泛著深濃的光澤。
小桃平生第一次對‘雲鬢烏發,青絲如瀑’有了實感。
摸了摸自己幾個月前染過色,現在分層的布丁頭,手感糙糙的,忍不住羨慕。
美人擎著下巴,皮膚白到近乎反光的程度,一雙黑葡萄似的動人眼眸,唇邊噙著一抹笑意,並未說話,正側著頭看向她這邊。
好漂亮啊。
咦,她為什麼看我?
那個人似乎讀懂了她的遲疑,抿嘴一笑,聲音溫溫潤潤的,
“小妹妹,問一下,雲禧裡是往那邊走嗎?”
不僅長得漂亮,說話還好聽。
小桃趕緊伸手指了指:“往那邊,拐個彎就到了。”
“謝謝。”
那人點了點頭,笑意更深了一些,黑眸亮盈盈的,很是溫柔禮貌的樣子,緩緩把車窗升了上去。
小桃像個癡漢,視線追隨那輛駛遠的車,心跳遲遲沒能平穩下來。
美人一笑,真是百花失色,傾國傾城,幸好自己不是個男的,不然肯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車窗升到最後一寸,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無影無蹤。
他靠回後座,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沒抽,就那麼夾著,眼神冷下來,像換了個人。
“那邊怎麼樣了?”聲音平靜無波。
前排副手恭敬回答:“晦是強弩之末,聽說夜那邊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諒他也跑不了多遠。”
宮也聽著,不知怎麼的,有些心不在焉,眉心蹙起來,在想別的事。
剛才搖下車窗跟那個女孩說話的時候,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心率也比平時快一些。
但他確定,他沒見過這個人。
那張臉太普通了,毫無記憶點,如果他見過,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做這一行的,記人臉是基本功,見過一次就能記住。
可是剛才那種恍惚的熟悉感又是怎麼回事?
宮也這人極度多疑,每到一個新地方,身邊的人他都要過一遍眼,判斷威脅等級。
以至於他第一次看到小桃時,產生了一絲困惑,選擇用問路的方式試探。
但女孩的反應,緊張、結巴、指路,全是正常人的反應,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他皺了皺眉,把念頭壓了下去。
可能隻是連日奔波,神經繃太緊了,看誰都覺得可疑。
他收回思緒,聲音冷冽:“東西拿到之後,人和周圍攝像頭一起處理乾淨,不用帶來見我了。”
副手點頭:“是。”
宮也把那根沒點燃的煙丟進車載煙灰缸裡,目光投向遠處。
他不再去想那個女孩了。
而另一邊,巷子裡。
幾個穿黑衣的男人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將叛徒堵在死胡同裡。
他手按著腰側的傷口,臉色蒼白,靠在牆上喘息。
“東西呢?”
為首的男人走近,用鞋尖踢了踢他癱在地上的腿。
叛徒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乾裂的嘴唇上滿是乾涸的血痂。
“找不到了。”
夜蹲下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藏哪兒了?”
“扔了。”
夜扯扯唇,突然揪起他的領子,迫使對方被迫仰頭看著自己:“扔哪兒了?”
叛徒閉了閉眼:“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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